“但压痕留下了。”
“对。压痕留下了。”
王剑飞挂断电话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客运站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,整个停车场沉入黑暗。
第二天一早,王剑飞退了房。
他没有直接去老鹰嘴。成克雷给了他另一个地址——苍梧县城西边的村子,陆正弘的老家。东飞鸿的人昨天去过了,找到了陆正弘的爷爷。老人说陆正弘没回来过,但王剑飞想自己去一趟确认。
车子驶出县城,拐上一条窄窄的乡道。两侧是收割后的稻田,稻茬枯黄,一排排立在地里,像密密麻麻的短桩。远处是连绵的青山,山顶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沿山脚散落着。陆正弘的老宅在村子最西边,一栋两层的小楼,青砖灰瓦,院子围着半人高的石墙。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,树干粗壮,枝叶茂密,把半个院子都遮在阴凉里。
树下放着一张竹椅,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。
老人七八十岁的样子,头发全白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手里拄着一根竹拐杖,眼睛半闭着,像是在打盹。
王剑飞推开院门。老人睁开眼睛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。
“你也是来找正弘的?”老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。
“老爷子,您怎么知道?”
“昨天来过一个人了。”老人说,“也是你们这样的,问正弘在哪儿。我说没回来。他不信,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才走。”
王剑飞在老人对面的石墩上坐下来。“我是正弘的朋友。不是来找他麻烦的。”
老人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“老爷子,正弘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人?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开口了。
“心思重。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。他他妈走得早,他爸在外面打工,一年回来不了几次。他是跟着我长大的。”老人顿了顿,“后来考上大学,出息了,在州里当了干部。村里人都说我好福气。可我知道,他不快活。”
“为什么不快活?”
老人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拄着拐杖站起来,走到枣树底下,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。
“他结婚那年,带媳妇回来过一次。那姑娘长得好看,说话也客气。但我看得出来,他们两个……不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