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,他正在院子里劈柴。斧头抡起来,带着风声落下去,圆木从中间裂开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这声音让他觉得踏实——在这个什么都不可控的世界里,至少斧头落下的轨迹是可控的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。他接起来。
“飞哥,是我。”成克雷的声音很低,背景很安静。
“你在哪儿?”
“苍梧。东组长让我在这边查陆正弘的踪迹。”成克雷顿了顿,“都依依的案子,有重大突破。东组长让我当面把材料交给你。电话里不方便说。”
“在哪儿见?”
“苍梧县。废弃的林场管理站,老鹰嘴附近。明天下午三点。你一个人来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王剑飞放下手机。妻子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门口看着他。
“谁的电话?”
“成克雷。”他把劈好的柴码整齐,“明天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妻子走过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他没有隐瞒,把东飞鸿让成克雷转交材料的事说了。妻子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你去吧。但你要答应我,不管查到什么,都要回来。”
王剑飞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下午,王剑飞找到了那个地方——一座废弃的林场管理站,建在半山腰,两层的青砖楼,窗户上的玻璃早就碎了,墙上爬满了藤蔓。楼前停着一辆灰扑扑的越野车。
“飞哥。”成克雷站在二楼的窗口,朝他招手。
王剑飞踩着水泥台阶走上去。成克雷在最里面那个房间,穿着一件深色冲锋衣。人瘦了一些,但精神很好,眼神里没有被停职的颓丧,反而有一种压抑着的亢奋。
“东组长安排的。”成克雷递给他一瓶水,“都依依死后,他发现专案组内部有人泄密。秦收截报告的事只是冰山一角。他需要有人从明处转到暗处,专门追陆正弘这条线。我表面停职,实际上是转入了地下。”
“查到什么了?”
成克雷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给王剑飞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王剑飞打开信封。里面是一摞照片和文件。
第一份,是都依依的遗体检验报告——正式版本,结论是心源性猝死。但旁边附着一张省厅法医手写的便签:“心肌断裂形态与典型心源性猝死不吻合。心肌纤维断裂面边缘有轻微炎症反应,提示损伤发生时间早于死亡时间至少数小时。建议做全面毒物筛查。”
第二份,是毒物检测报告。抬头是“青云州公安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