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哥虽应允太后化解这场危机,可帝王心底的猜忌,如同早已扎根心底的荆棘,未曾有半分彻底拔除。两道圣旨之中,只字未提责罚阿蓝答儿,反而令其返回和林复命,这般安排,尽显帝王心术——既给了生母太后交代,保全了兄弟亲情,稳住了漠南局势,又未曾完全放弃对忽必烈的制衡,更给阿蓝答儿留了退路,留待日后再做权衡,绝不允许任何一方势力独大。
圣旨离京,钦差一行策马扬鞭,沿着草原官道,一路疾驰,直奔漠南金莲川而去。
而此时的金莲川,依旧笼罩在层层阴云之下,寒风卷着枯草碎屑,在草原上呼啸而过,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,依旧暗流涌动,忽必烈幕府与阿蓝答儿钩考局之间的对峙张力,未曾有半分消减。
自阿蓝答儿派出的首批信使,在黑石谷被忽必烈麾下精兵截获,已是两日过去。
这两日,钩考局行辕之内,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一般。阿蓝答儿整日坐立难安,在帐内来回踱步,厚重的靴底踩过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他面色阴鸷得如同窗外密布的乌云,三角眼耷拉着,眼底满是焦躁与不安。
他每隔一个时辰,便会厉声传唤亲兵,派人前往和林方向打探消息,可派出去的一拨又一拨人,皆是空手而归,个个摇头禀报,沿途官道、小路之上,全然不见信使的踪影,仿佛那两名携带致命罪证的心腹,连同那份足以置忽必烈于死地的伪造文书,一同凭空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之上,半点音讯都未曾留下。
“怪事!真是咄咄怪事!”
阿蓝答儿猛地停下脚步,右臂狠狠一挥,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之上。只听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案头盛放热茶的青瓷茶碗瞬间碎裂,滚烫的茶水溅洒一地,伴着碎裂的瓷片,狼藉一片。他双目圆睁,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与焦躁:“按路程与时间推算,信使早已该抵达和林,将罪证亲手呈给大汗!即便大汗看后未有即刻回旨,也该有半分动静传来,如今杳无音信,石沉大海,莫非是半路出了天大的变故?!”
刘太平站在一旁,双手垂在身侧,弓着身子,面色同样惶恐不安,心中的不安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