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蓝答儿与刘太平二人,更是彻底撕下钦差的伪善面具,在钩考行辕内肆意妄为。他们不顾钱粮账册的清晰明细,全然无视漠南官吏安抚流民、整肃军政、屯田垦荒的功绩,一门心思罗织罪名、构陷忠良。先是对幕府小吏严刑逼供,用尽烙铁、鞭挞、夹棍等酷刑,逼迫他们胡乱指认忽必烈私养精兵、勾结南宋、截留税粮、图谋汗位;见小吏宁死不屈,便索性亲自出手,授意心腹官吏伪造文书,篡改账册,捏造证据,将一桩桩、一件件莫须有的罪名,步步紧逼,直直指向藩王忽必烈,誓要将他置于死地。
而忽必烈,在亲眼目送赵璧、廉希宪、商挺三位心腹肱骨,被禁军粗暴押入阴冷囚帐之时,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千斤巨石狠狠砸中,周身力气瞬间被尽数抽干。他身形一晃,脚下虚浮,若不是身旁刘秉忠眼疾手快,快步上前死死扶住他的手臂,险些当场跪倒在地。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,满心满眼,都是臣僚们临行前回望他时,那坚定又愧疚的眼神,都是他们身上被禁军撕扯出的伤痕,都是囚帐门口那道冰冷厚重的木门,轰然关闭的模样。
一路浑浑噩噩,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幕府正殿,殿内烛火昏黄摇曳,明明燃着数盏牛油烛,却照不暖殿内的刺骨寒意,更照不散众人心头的阴霾。忽必烈被扶至主位坐下,抬眼望去,只见殿内文武众臣,无一人离去,皆垂首静静立在原地。刘秉忠、姚枢、郝经等文臣,面色凝重,眼眶泛红;史天泽、张柔、董文炳等武将,身披铠甲,双拳紧握,甲胄叶片因用力而相互摩擦,发出细碎却刺耳的声响,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悲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