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‘传授火锅技艺、确保饮食合口’为由,将人安插过去,实则……是为了盯着那边的动静。本宫这般做,是否显得太过凉薄,不近情理?”
桐儿整理袖口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她深知公主的性子,若不是极重要的事,绝不会如此反复思量。
“公主,您这绝不是凉薄,更不是不近情理。”桐儿的声音虽然轻,却字字清晰,“您这是在给昭凝小姐铺路,也是在给凤元铺路。”
元姝华眉梢微动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桐儿往前轻迈半步,低声道:“您想想,楼兰王庭看似归顺,实则局势未定阿史那曜殿下虽然有心,但王后与其他贵族未必没有二心。”
“温室与火锅,是利国利民的大事,更是牵动两国邦交的要事。若是没有咱们自己的人在身边,万一他们学了技术,却将咱们撇开,甚至转而投靠金陵,那昭凝小姐在楼兰,岂不是孤立无援?”
她顿了顿,想起陆昭凝那单纯依赖的眼神,语气更软了几分:“再者说,公主您派去的那个厨子,奴婢也有所了解。”
“他嘴严心细,除了做菜,平日里并不多言多语。有他在那里,昭凝小姐的饮食起居也能多个照应。这既是钉子,也是屏障。”
“公主,您这是把最坏的可能都挡在了外头,把最好的安稳都留给了小姐。”
元姝华静静地听着,紧绷的肩线终于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。
她不是不相信阿史那曜,她是不相信这世道人心。
“你说得对,”元姝华轻吐一口气,“这世道,唯有握在自己手中的,才是真实的,这枚棋子,落得并不错。”
她端起茶杯,将微凉的茶一饮而尽,仿佛也一并咽下了那点不该有的柔软。
“传令下去,”元姝华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冽,“让暗鹰卫盯紧金陵的动向,另外,给楼兰的厨子传话,不必刻意打探机密,只需护好昭凝的饮食,并将温室建造的进度,每五日密报一次即可。”
“是,奴婢这就去办。”桐儿躬身应下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殿门轻轻合上,元姝华的指尖点在“楼兰”与“金陵”之间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楼兰王庭,风沙/比往日更烈,呜呜咽咽地拍打着栖梧宫的窗棂。
陆昭凝刚踏入正殿,便被一股霸道又温暖的香气扑面迎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