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间办公室我用了七年。
靠窗的位置,冬天漏风,夏天西晒。
以前行政问我要不要换,我总说算了,离实验室近,方便半夜跑数据。
桌上的东西看起来不多,真正收拾起来却装了两个纸箱。
一箱是书。
一箱是杂物。
抽屉最深处,压着一叠旧票据。
医院缴费单,胃镜报告,药房小票,还有一张已经褪色的电影票。
那是我和贺景行第一次约会看的电影。
电影只看了二十分钟,实验室设备报警。
我跟他赶回来,一直忙到凌晨四点。??????????????
后来他说,等项目结束,我们重新看一遍。
项目结束了。
电影早就下线了。
我把票根夹进书里,没有带走。
书架上还有一个相框。
里面没有照片。
只有一张便签。
十年前,星桥项目刚立项,贺景行在便签上写:许南乔,等我们赢。
我看了几秒,把便签撕下来,扔进碎纸机。
纸条被卷进去。
细碎的白片落在透明盒里。
像一场很小的雪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我以为是行政。
抬头,却看见贺景行站在那里。
他换了件衬衫,袖口有水渍,不知道是洗过脸,还是被林疏月的眼泪沾湿了。
他看见纸箱,眉头一下子皱紧。
“你真要搬空?”
我继续把书放进去。
“明天行政会来验收工位。”??????????????
贺景行走进来,站在桌前。
他看见空掉的书架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南乔,署名的事,我可以处理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成果办那边我去说,后续转化材料把你放第一。下次行业大会,我让你主讲。”
我把电脑里的个人账号退出。
“还有呢?”
他像是看见了希望,语速快起来。
“你想要独立办公室,我给你安排。你想带团队,我从组里给你拨人。海外那边给你什么条件,我这里双倍。”
我关掉电脑。
屏幕黑下来。
映出他微微发红的眼睛。
他顿了一下,声音放轻。
“婚礼也可以办。”
我的手停了半秒。
贺景行立刻往前一步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结婚吗?南乔,等这次风波过去,我们就去领证。婚礼你想在哪里办都行,海边,教堂,或者你老家。”
他说这些话时,眼神很认真。
像真心觉得自己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补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