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安的眼皮垂下去。
"黄谣就是他儿子周子轩传的,因为我拒绝了他。我去告状,周主任说'小孩子闹着玩,别上纲上线'。"
"后来我去找校长。校长说会处理。第二天钱慧芳在班上说,'有些人不好好学习,专门打小报告,和她妈一样,是做小三的料。'"
"全班又笑了。"
念安的嘴角弯了一下,不是笑,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。
"妈,你知道最难受的是什么吗?"
"不是被骂。"
"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事实。"
我伸手去拿她枕边的手机。
她没拦。
我打开微信,看到一个群:「启明高三三班学习群」。
上百条消息。
"叶念安,你妈昨晚又去找哪个爹了?"
"四个哥哥四个爹,你妈是不是集邮啊?"
"听说你拒绝周子轩?你以为你很清高?你妈的基因跑不掉的。"
一条配图,是念安的照片被P上了不堪入目的文字。
我的手开始抖。
往上翻,还有。
翻了三分钟,从头到尾,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话。
"妈。"念安的声音传过来,隔了一层水。
"别看了。"
"你看了会难过。"
她重病躺在病床上,还在担心我难过。
我关掉手机,放在膝盖上。
坐了三十秒。
然后站起来,走到走廊上。
走廊的灯坏了一盏,一闪一闪。
我拨出了第一个号码。
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"妈。"
沈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稳,沉。
"你妹妹出事了。"
我说。声音很平,自己都觉得意外。
那边安静了两秒。
"说。"
"她吞了安眠药。在急救室洗了胃。原因是被造黄谣,被全校霸凌,被班主任当众羞辱。"
听筒里的呼吸声重了一拍。
"学校叫什么。"
"启明中学。"
"我知道了。航班我订。"
他挂了。
第二个号码拨出去。
霍决接的时候,背景音里有法槌的声音——他在庭上。
"妈?"
"念安出事了。"
安静。
然后法槌的声音消失了。
"我马上走。"
第三个电话。
裴戎那边信号不太好,有风声,像在野外。
"妈?"
"你妹妹被人逼得吃了安眠药。"
那头传来重重的一声呼吸。
"谁干的。"
"回来再说。"
"我今晚到。"
第四个电话。
顾临正在手术室。
电话是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