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安,给朕抬起头来。”
魏逆生抬起头。
周景帝低头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。
眼前这个少年从十岁起就认自己为君父
自己将他扔在翰林院三年不闻不问。
可他从始至终不曾有过一句怨言
不曾有过一次攀附,不曾托人带过一句求见的话。
直到三年期满,他才从故纸堆里翻出那道粮储疏。
他不是递到自己面前求恩宠,而是通过通政司
堂堂正正走翰林上书言事的旧例
不挟私利,不言党争,干干净净。
这样的人,满朝上下,还有第二个吗?
“魏子安。”周景帝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臣在。”
“朕不是黄石公。朕也不做黄石公。”
魏逆生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黄石公给了留候一部《素书》便走了。
可朕没有给你一部书,反而给你一个烂摊子。
你方才说真金不怕火炼,朕便把你扔进这炉子里炼一炼。
炼得好,朕许你一个前程。”
“炼得不好......”周景帝顿了顿
“炼得不好,那便是朕没教好。”
魏逆生猛地抬起头,眼眶发红,却没有落泪
“臣,必不负君父。”
“好了,去吧。”周景帝摆了摆手,转身走回御案后面。
魏逆生直起身,倒退三步,转身朝殿外走去。
走到殿门口,却又听见身后传来皇帝的声音。
“子安。”
魏逆生转过身,重新跪倒:“臣在。”
周景帝靠在龙椅上,目光越过满案奏章落在他身上,语气带着一丝帝王不该有的温和。
“上士闻道,勤而行之。
你知不知道,朕命你去户部,满朝文武都在看你的笑话。”
王承在旁边听得心头发紧。
这话太直了,直得不像是皇帝在对臣子说话。
“陛下。”魏逆生抬起眼来,迎上帝王的注视
“君父耳。”
.........
魏逆生退出大殿后,周景帝坐于御案之后,良久不语,忽而问道:
“王承,你说,朕待这孩子,是不是太严了些?”
王承躬着身子,斟酌再三,方小心应道
“皇爷磨他,是在给他开刃。
旁人想得这份严,还求不来呢。
更何况,他方才所言,不是背出来的,是心里头的东西。”
周景帝闻言,眼前又浮起方才魏逆生立于御前的身影。
“子安那身绯袍不够艳,配不上他。
传朕口谕,户部度支司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