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至此,冯衍笑了一声,笑容极短,一闪而逝。
“你说得不错。”
冯衍拿起火钳拨了拨炭火,令火烧得更旺了些。
“陛下不是在帮我们,但这阵风,老夫还是要递一递的。”
说罢,冯衍径直将早已备好的卷宗放在魏逆生面前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魏逆生打开卷宗,内中是三份旧疏抄件,纸边卷起,墨迹已褪。
每一份奏疏的题头,皆端端正正写着上疏人的姓名:张懋、李瀚、赵鼎。
见此疏款名,魏逆生目光微微一凝。
这三个人,便是他奏疏中所提及的那三位巡仓御史。
两个被贬,一个死在任上。
“你的奏疏中提了这三个人的名字,然语焉不详。”
冯衍坐回太师椅,双手交叠于膝上。
“这不是你写的不好,是你不能写。
你的身份是翰林院修撰,不是都察院的言官
你只能从修史的角度,从档案比对的角度去说。
但宋景不同。
一个新任的左副都御史,三法司会审的副主审
他可以拿着这三份原疏,在白日青天之下
一个字一个字地质问当年票拟‘留中’之人。”
魏逆生捧着卷宗,手指微微攥紧。
“朝廷的人事沉浮,说来不过‘起复’二字。”
冯衍望着炭火,语调平静。
“张懋、李瀚、赵鼎,这三个御史当年上疏之时,皆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。
其中赵鼎死在贬所,连一口薄棺都没有,是当地的生员凑钱替他收的尸。
他们的下场,旁人都看在眼里。
故而这三年来,再无一人敢提‘常平仓’三字。
可偏偏他们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真的。
你所抄的这些数目,最早便是从他们三人的巡仓疏中来的。
你翻旧档、写新账,他们却是用命去换回这些数字的。
如今新账已大白于朝堂,旧案,也该翻一翻了。”
魏逆生将卷宗轻轻合上,站起身来,朝冯衍深深一揖
“学生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冯衍摆了摆手,“你不用自己去送。
翰林院的人,与都察院素无往来,贸然登门,太过扎眼。
需回翰林院去,以修《国朝食货志》的名义调取御史奏疏原档。”
“调取御史奏疏原档.....”
“放心,都察院无权拦你
这是太祖定下的修史之规,沈端也拦不住。
你将这三人的原疏调出之后,抄录两份
一份存翰林院,入《食货志》引证
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