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是开着的。清雅道长坐在主位,手里捏着半截燃尽的香,灰落在袖口也没抖。他抬头看了三人一眼,没问怎么回来的,也没说累不累,只轻轻说了句:“进来吧。”
孙孝义站在桌前,把油布卷放在桌上,声音哑得像是磨过石头:“我们在北坡禁线发现一个洞,里面有竹简和纸页,记的是些禁术。撤离时触发机关,程度数带人追击,路线很准,像是早知道我们会走那儿。”
林清轩接话:“结界外的藤蔓活的,拦住了他们一阵。但我们刚出林子,他们就破开了,动作太快,不是碰巧。”
清雅道长点点头,转头对钱守静说:“给她服安神丹,加三钱远志,两分朱砂。”
钱守静应了一声,低头去药囊里翻。
周守拙这时候从外面进来,道袍下摆沾着露水,“营外结界没事,就是东侧第三根铁铃松了,我拧紧了。”
“好。”清雅道长闭了闭眼,“都坐下。今天谁也不许再出营。”
孟瑶橙被扶到角落的草垫上,喝完药后靠在墙边,眼皮重得抬不起来。孙孝义还想站着,清雅道长看了他一眼:“你也坐。伤不处理,明天更麻烦。”
他这才坐下,手撑在膝上,指甲缝里的灰还没洗掉。林清轩站在他旁边,没坐,腰杆挺得笔直,像根插在地上的剑。
清雅道长摊开一张山形图,铺在桌上,用四枚铜钉固定四个角。图是手绘的,线条粗,但标记清楚:北坡、尸棚、断沟、老林子,还有那条被划掉又补上的小路。
“既然他们知道我们动向,那就说明,消息是从内部传出去的。”清雅道长手指点在图上,“你们今夜带回的情报,足以改变整个战局。如果敌人能提前布防,那只能是一个原因——我们中间有人,把事说出去了。”
屋里一下子静了。
赵守一原本靠着门框,这会儿站直了身子。
吴守朴坐在角落,正在擦一把小刀,动作停住。
周守拙挠了挠耳朵,忽然笑了一声:“不至于吧?咱们都是茅山出来的,谁会干这种事?”
“人心难测。”清雅道长声音不高,可每个字都沉,“你笑得越轻松,我越要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