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揣着霍铮留在炕桌上的粮票,裹紧军大衣出了院门。
供销社在场部东南角,一排水泥砖房子,门口挂着块掉了漆的木牌子。
柜台后面站着个戴棉帽子的中年男人,手里捧着搪瓷缸子喝水,看见姜晚进来,眼皮子都没抬。
“换什么?”
“细粮,白面。”
姜晚把粮票拍在柜台上。
那人扫了一眼粮票的份额,终于正眼瞧了瞧她。
“你是新来的?霍科长家属?”
“嗯。”
“白面有,但是限量,一张票最多换五斤。”
“五斤够了。”
男人从里间搬出半袋面粉,舀了五斤装进姜晚自带的布口袋里。
“还要啥?”
“有没有五花肉?”
“有,但得搭骨头。三斤肉搭两斤骨头,不拆卖。”
“行。”
姜晚把粮票和钱一对,换了五斤白面、三斤五花肉、两斤筒骨,又捎了一小包粗盐。
拎着东西往回走,路上碰见赵小勇迎面跑过来。
“嫂子!您上供销社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哎哟您这拎的啥?五花肉?骨头?”
赵小勇的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。
“嫂子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?”
“酸菜白肉。”
赵小勇咽了口口水。
“嫂子,我帮您拎东西,您赏我一碗呗?”
“找你老大去。”
姜晚没搭理他,拎着东西回了院子。
她把五花肉洗净切成大厚片,骨头剁成段,跟之前攒下来的半棵酸菜一块扔进铁锅里。
灶膛里塞了两根粗柴,火苗舔着锅底,没一会儿肉香就从灶房飘出去了。
这股子味道在冬天的林场里实在扎眼。
院墙外头,先是路过了两个端饭盒的工人,脚步慢下来闻了闻,又加快走了。
然后是隔壁王嫂的声音从院墙那头飘过来。
“妹子,你又炖啥了?这味儿也太香了吧!”
姜晚笑了笑没答话,继续拿铲子翻锅里的肉。
但接下来的声音就不那么好听了。
院墙外头,几个女人的嘀咕声渐渐冒出来。
“又做肉了?这才搬来几天,天天炖肉,粮票不要钱的?”
“可不是嘛,霍科长一个月才多少工资?她这么造,过了年吃啥?”
“城里来的就是不会过日子。”
姜晚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,没搭腔。
这种闲话她听得多了,不值当生气。
正翻着锅呢,院门被人敲了两下。
姜晚擦了手走到院门口,拉开一看——林小雅端着一个饭盒站在门外。
“晚晚,我给霍明送饭路过,闻见你这边炖肉了。”
林小雅笑盈盈的,伸头往院子里瞅了瞅。
“酸菜白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