炕烧得太足了,热气从炕面往上蒸,姜晚被闷得翻来覆去,怎么都睡不着。
她把被子踢到膝盖,又觉得冷,拉上来,又觉得热。
折腾了好几回,身边那道被子卷跟着晃了晃。
“你到底翻几回了?”
霍铮的声音从黑暗里冒出来,带着一股子被吵醒的暴躁。
姜晚身子一僵。
“你没睡?”
“你跟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的,我能睡着?”
霍铮往这边侧过身,被子卷被他的肩头压塌了一截。
姜晚下意识往墙根缩了缩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
“谁过来了?是你翻身把被子卷挤变形了。”
霍铮伸手去扶那条当城墙用的薄被卷,手臂越过中线,带着一股子胰子混着松木的气味。
姜晚的心跳忽然加快了。
不是害怕。
是这个男人离她太近了。
她能感觉到他胳膊上散出来的体温,隔着薄薄的被面,烫得不像话。
“霍铮,你手收回去。”
“我在扶被子。”
“扶完了就收回去。”
“扶完了。”
霍铮把手收了回去,但声音却没有拉远。
他侧着身,在黑暗里看着姜晚的方向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白天在澡堂晕了一回,现在还不舒服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折腾什么?”
“我就是……睡不着。”
姜晚咬了咬嘴唇,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她睡不着的原因,说出来丢人。
——她满脑子都是腊月十七那个日子。
还有四天。
霍铮要上山执行任务,会遭遇盗猎团伙,大雪封山。
林小雅那条心声,跟根刺一样扎在她脑子里,拔不出来。
她怕。
她怕这个嘴上跟她呛声、背地里给她熬粥烤苞米的男人,真的出事。
“霍铮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腊月十七那天,真的要上山?”
霍铮安静了两秒。
“怎么又问这个?”
“你能不能不去?”
“这是公务,我不去谁去?”
“让别人带队——”
“姜晚,你有病吧?”
霍铮的声音拔高了半截,“我是保卫科科长,发现盗猎窝点不去踩点,我这科长是摆设?”
姜晚的声音哑了一下。
她找不到理由。
她总不能说“我听到你前世的冤家心声,她说你那天会死在山上”吧?
“我就是……担心你。”
这四个字说出口,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。
炕那头安静了好一阵。
然后,她听到霍铮翻了个身,被子卷又被挤歪了一截。
“你担心我?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了。
不是那种硬邦邦的调子,变得有点闷,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