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江伶月脸上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澜,既没有红了眼眶,也没有攥拳怒颤,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淡得仿佛方才听见的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话,半点都牵扯不到她的身上。
星罗站在身侧,指尖死死抠着衣摆,眼眶急得发红,主子这般面无表情,远比失声痛哭更让她揪心,这般强撑的平静底下,藏着的是何等翻江倒海的痛楚。
江伶月缓缓抬眸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,连尾音都不曾颤抖:“我知道了,辛苦嬷嬷冒死传信,正院耳目众多,你速速回去,切莫露出半点异样,免得引火烧身。”
张嬷嬷见她这般镇定,反倒满心忐忑,却也不敢多做逗留,躬身应了一声,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江伶月又淡淡扫向星罗,轻声吩咐:“你也去偏院照看景辰,守好院门,不许任何人进来,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,星罗满心担忧,却不敢违逆,只得含泪躬身退下,轻轻合上殿门,将满室孤寂留给了她一人。
直到殿内再无旁人,江伶月才缓缓走到窗边,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,面上的平静全是硬撑,她不是不痛,是不敢痛。
宋鹤眠身陷囹圄,转眼就要被扣上通敌盗粮、屠戮药王谷的死罪,一旦罪名坐实,便是斩立决的下场,她若先乱了阵脚,便再也无人能救他。
与此同时,前院书房内,秦王听完心腹的密报,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狠绝的笑意,眼底满是得逞的冷光。
他要的从不是简单查清粮案,而是借这场风波,彻底除掉宋鹤眠这个心头大患,如今粮案罪责栽赃到位,再搭上药王谷灭门的旧案,两罪并罚,任宋鹤眠有百口也难辩,哪怕是太子再想求情,也绝无转圜余地。
秦王一刻都不愿耽搁,猛地起身披上火鼠裘外袍,语气冷厉如冰:“备车,即刻入宫。”
他要赶在天色大亮之前,入宫面圣,彻底坐实宋鹤眠的所有罪名,堵死所有翻盘的可能,永绝后患。
心腹不敢有半分迟疑,立刻躬身退下备车,不过片刻,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便悄无声息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