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青龙乡看看茶山。”
孙晓雨愣了一下。
书记不生气?
五千万的协议被新县长一笔驳回,书记的反应是……去看茶山?
青龙乡政府。
林远到的时候,农业局长林水根正蹲在院子里跟两个技术员翻看土壤检测报告。
黄胶鞋上沾满泥巴,裤腿卷到小腿肚。
“水根。”
林水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:“书记,您怎么来了?”
“走,上山转转。”
两个人沿着茶山步道往上走。
初夏的风裹着茶香,漫山遍野的嫩芽在日光下泛着油绿的光泽。
走到半山腰的观景台,林远停下脚步。
“水根,精加工厂的事,你跟茶农们通过气没有?”
“通了。”林水根擦了把汗。
“消息早就传开了,八个村的茶农都知道有五千万的大老板要来建厂,连采茶的大姐们干活都比往年卖力三成,就等着工厂动工呢。”
“那要是工厂建不了呢?”
林水根脚步一顿,扭头看着林远。
“怎么会建不了?合同不是签好了……”
“合同卡在县政府,新来的苏县长没签字。”
林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他认为免税条款违规。”
林水根愣了三秒,脸色从黑变红,从红变白。
“违规?”他声音拔高了半度。
“顾老板那五千万要是跑了,上千茶农喝西北风去?
他苏小哲刚来琅琊九天,屁股还没坐热,就敢把五千万往外推?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林远拍了拍林水根的肩膀。
“苏县长按规矩办事,也没什么错。”
林水根攥着拳头,胸膛剧烈起伏,硬生生把后面的脏话憋了回去。
“书记,您说怎么办。”
林远看着山下连绵的茶垄,声音很轻。
“这件事,应该让茶农们知道。”
林水根盯着他。
林远继续说:
“后天不是茶农代表大会吗?你把五千万投资建厂的详情跟大伙儿通报一下,让大家心里有个底,包括目前卡在哪个环节,也如实告知。”
“如实?”
“如实。”林远转身往山下走。“老百姓有知情权。”
林水根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两下。
他种了二十年茶,跟泥巴打了二十年交道,不懂什么权谋博弈。但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林远不是来看茶山的。
两天后。
青龙乡文化站的大院里,黑压压挤了四百多人。
茶农代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