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牙行联络过她,说有富贵人家的小姐想找个伴读,而殷雪素能书会画,别说伴读了,就是闺塾师也当得,工钱十分优渥,足以养家。
连氏却不答应。
在她看来,女儿家到了年纪,嫁人才是正业。
因着家里境况不佳,大女儿被一年年拖得大了。
连氏深怕她错过一个姑娘家最好的时候,所以频频催促,又怎肯她跑去给人做工。
虽不是卖身,说出去终究不好听。
她又长那副容貌。万一在雇主家遇到点歹事,于名声有了妨碍,以后更不好嫁了。
母女各持己见,吵了一架,殷雪素提着包袱走了。
没几天让人捎回一封信来,说是去了姑母家,请家里勿念。
连氏气她不当面说一声就走。
转念一想,她许是想通了,去姑母家,由她姑母做主嫁人,再好不过。
自此倒也放下了心口大石。
万万没想到想到,她竟从未离京。
嫁倒是嫁了,却不是与人为妻,只是个妾。
“长姐!”殷雪凝痛心疾首,又气又怒,“你怎能自甘堕落?!”
面对妹妹地指责,殷雪素脸上有些火烧感,心里倒不觉太难堪。
毕竟多活了一世,尊严、名声,那些早不在她计较之内。
就连曾经信誓旦旦说过的话,也像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的。
她是清高过,目下无尘过。
可世事磨弄人,被人一脚踩进泥里,生不如死的时候,那些东西救不了她。
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,可太晚了,该发生的已经发生。
就算没有发生……
殷雪素扪心自问,如果重生在踏进牙人家门之前,她还会不会走上这条路?
又或者她会心怀庆幸,把一切当做是一场噩梦,就此忘记,放下仇恨,继续过自己的生活。
不,她做不到。
那些发生过的,像跗骨之蛆,日夜啃食着她,她忘不了。
何况,不止是她的命,还有她孩儿的命……
“你说得没错,所以别跟我学。”
殷雪素放下茶盏,抬头,端详妹妹因气怒而通红的脸庞。
她们虽是姐妹,却并不相像。
妹妹更像爹,五官透着英气。这副一点就着的爆脾气却不知随了谁。
这个妹妹小自己三岁,今年才十五,眉眼间还一团稚气,却又显出一股早熟来。
穷人家的孩子,难免如此。
“可——”
殷雪凝不甘心被这样敷衍过去,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。
她不信长姐是自愿给人做妾的。
也后悔刚才气冲上头,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