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心疼爱孩子的话,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整日郁郁寡欢、闷闷不乐,眼底没了半分少年人该有的朝气。
把福康安当命根子的尔恒自然也不能。
自那日过后,福康安虽没再开口提起,可那份对修道的向往,谁都看得出来。
还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,可一个人的时候,再也掩不住眉宇间化不开的低落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言的压抑。
尔恒看在眼里,终究是心疼了。
等到小少年满头毛茬,穿着青袍,兴冲冲地跑到自己面前,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,迫不及待地显摆的时候。
尔恒看着他,一时竟有些失神。
少年眉眼弯弯,眼底盛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与光亮,迫不及待地在母亲面前转了一圈,满心都是雀跃,此刻,他只想在最亲近的人面前,好好显摆一下自己如今的模样。
尔恒这才恍然发现,这么多年,他竟是头一次看到福康安露出这般纯粹、真心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一贯的乖巧懂事,没有惯有的礼貌周全,没有身处皇宫的世故圆滑,只有少年人本该有的肆意与欢喜。
尔恒不禁心里一酸,是他愧对这个孩子。
或许是他错了,他当初不该为了一己之私,强自把他留在皇宫。
让他小小年纪就不得不戴着面具示人,还未学会说话,便学会了讨好人。
算了,只要他喜欢……
福康安原本还满心欢喜,看到额娘复杂的神情,脸上的笑容瞬间一顿,心底不由得一紧,暗自忐忑,莫不是额娘又后悔了?
他抿着唇,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,绞尽脑汁地想着说辞,盘算着该如何开口,才能安抚住额娘,打消她的疑虑,不要再次否决自己的心意时。
尔恒却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素来清冷的脸上,露出绝美的笑容。
她轻声开口:“想做什么,便放手去做吧。”
福康安鼻子一酸,瞬间红了眼眶。
他这才知道,原来额娘发现了自己的心事。
心底积压多年的压抑与委屈,终于显露出来。
这些年,他住在宫里,哪怕兄弟众多,额娘也在,可他身份尴尬,始终觉得自己与这金碧辉煌的皇宫格格不入。
一直戴着虚假的面具,小心翼翼地周旋,讨好皇上,讨好众人,不敢表露自己真正的想法,活得好累。
他从青莲姑姑口中得知,是额娘当初竭力把自己留在了身边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额娘有那么多的儿子,却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