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送出去没几天,顺承郡王府那边就有了回音。
四个水葱似的姑娘被嬷嬷领着进了院子,齐齐跪在穆金面前请安。
穆金歪在暖榻上,手里捧着手炉,一双利眼从上到下细细打量。
果然是好颜色。
打头那个生得杏眼桃腮,身段丰腴。
旁边那个眉目如画,腰肢纤细。
第三个眉眼间自带一股娇憨,十分讨喜。
最末那个虽低着头,可一段雪白的脖颈露在外头,已显出不俗。
穆金心里满意,面上却不露,只淡淡问了几句年纪、籍贯,又查验了四人的卖身契,这才点了点头。
“先带下去,让刘嬷嬷好生教教府里的规矩。”
她摆了摆手,“不急这一时半刻的。规矩学好了,自有你们的前程。”
四个丫头齐声应“是”,连声音都是各有特色,自有韵味。
穆金看着她们退出去的背影,指尖在卖身契上轻轻摩挲。
有了这个,任她们日后如何,都翻不出自己的掌心。
至于她们会不会磨着夫君讨要身契,她对夫君有信心——夫君虽然喜好颜色,但他分得清轻重,一定不会不给自己体面的。
这也就是傅晴了,换个人说不得就要让她跌个大跟头。
日子流水似的过。
许是在外四处浪荡了半年多的缘故,傅晴自办差回来,渐渐不复从前那般规矩自持的模样,身上多了些散漫倜傥的味道。
富察老夫人有些看不过眼。
但穆金,更爱了呢。
穆金的肚子到了第七个月时,云珠有孕的消息报了上来。
来禀报的丫鬟说得小心翼翼,穆金正拿着剪子修剪一瓶梅花,闻言手上顿了顿。
一片花瓣飘然落在桌上。
“几个月了?”
“府医说,约莫两个月。”
穆金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修剪花枝。
剪子“咔嚓”一声,一段横生的枝桠应声而落。
她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。
很想像剪断这截断枝一样,剪掉云珠肚子里的肉胎。
自己这嫡长子还没出生呢。
可转念一想,云珠的卖身契锁在她妆匣里呢,那丫头又是个老实本分的,料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放下剪子,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。
“按怀孕姨娘的份例,好生伺候着。
告诉小厨房,每日的补品汤水不可短缺。
再拨两个稳妥的婆子过去照应。”
丫鬟应声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