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说,富察府的人知道。
但是,他更清楚,富察一族世代簪缨,最看重的便是家族荣耀与皇权依附,不一定会愿意为自己这个“刚嫁进富察家的新妇”张目。
再想到尔晴的娘家——喜塔腊家。
三日回门时因为“尔晴”身子不适,没法回去,“傅恒”只是派人去喜塔腊家说了一声,甚至没有亲自登门说明。
而喜塔腊家那边,可能是顾忌着富察氏是皇后母家,而皇上又极为看重皇后,再加上富察氏男儿在朝为官的人数众多。
便也只是送了些补品过来,从头到尾,都没有人上门探望尔晴。
想来,他们也察觉到,新婚之夜就“病了”的事,背后另有隐情,怕到时候不好追究,左右为难。
为了明哲保身,便佯作不知,选择了视而不见。
这一刻,尔恒才真切地感受到,女子在世,竟是没有根的。
未嫁之时,因着终究要嫁人,始终被视作外人,保留三分疏离;
出嫁之后,便又成了婆家的外人,稍有变故,便会被毫不犹豫地舍弃。
里外里的,永远都是外人。
拨开残酷的现实,所谓的血脉亲情、家族依靠,对女子来说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他从前听人说帝王是孤家寡人,觉得分外有理。
可如今他才明白,那不过是身居高位的无病呻吟。
女子的孤,才是最真实、最残酷的孤。
这般无依无靠,没有半分根基。
皇帝只有一个,而女人,占世半数。
察觉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,没有半分依仗,没有任何退路,尔恒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,心灰意冷。
怪乎乾隆这般有恃无恐,肆无忌惮地染指臣妻。
原来他早已看穿了,自己背后看似花团锦簇,实则半分倚靠都没有。
太过弱小,以至于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不甘,在帝王眼中,都如同娇憨的狸奴闹脾气一般可爱。
连反抗,都只会惹人发笑被当做逗趣罢了。
乾隆将尔晴眼底的黯淡尽收眼底,却依旧觉得不够,想要彻底击碎他最后一丝念想,让他乖乖认命。
他缓步上前,语气轻柔:“你也不必再惦记傅恒了,朕已将他外派离京,前往湖广、贵州、江南一带办差。”
尔恒眉头蹙起。
乾隆见状,笑意更深:“这一路山高水远,少则数月,多则一两年,他才能回京。
等他回来之时,富察少夫人早就因“病重不治”,不幸“病逝”了。
到时候朕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