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写。
哪怕是用藏头诗、暗语、隐晦的词句,也不行。
只要脑海中一旦生出想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的念头,脑袋便立刻传来剧痛,像是有无数根针,狠狠扎进头颅。
若是执意坚持,剧痛便会愈发猛烈,直到眼前一黑,直接晕死过去。
像是冥冥之中有一种规则,牢牢封住了他所有吐露真相的可能。
不能暗示,不能求救。
他只能永远把这个秘密,烂在肚子里,独自承受。
所谓的得道高人,只会说他心神不宁、气血失和,让他回去开几副安神养气的方子,根本看不出半点端倪。
求神,神不应。
问道,道不闻。
他……再也换不回去了?
这个认知,如同最沉重的重锤,将他彻底打懵,傅恒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,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了起来。
可“傅恒”根本没有给他半分独自悲伤、沉沦绝望的时间。
接下来,他扮演着一个外人眼中的好丈夫,实际的低情绪价值伴侣。
如同一个看不懂脸色的引路人,硬生生拖着他,走遍了京城内外所有有名的寺庙、道观、庵堂。
一座接着一座,一个大师接着一个大师。
每一次,傅恒都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。
每一次,都换来更深的绝望。
没有任何人看出端倪。
没有任何人能帮他。
没有任何办法,能让他换回自己的身体。
傅恒真的绝望了。
他呆呆地站在道观门口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眼底一片死灰。
自己到底该怎么办?
难道他这一辈子,就只能这样了吗?
只能以一个女人的身份,以尔晴的身份,苟且活下去吗?
“傅恒”站在他身后,感受着他心底的绝望,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。
当然啦,哈哈哈。
高高在上、不食人间疾苦的富察小少爷。
如今这算什么苦,尔晴好歹还是贵族女子的身份呢,你就偷着乐吧。
要是把你换到漂亮平民百姓,或者乞丐身上,那可不管你是男是女,是真正的生不如死。
等夫妇俩终于不再出门上香,富察老夫人看“傅恒”还是天天回书房睡,一直不在尔晴院里过夜。
名正言顺的夫妻,大婚这么久了,还是分房睡,这般下去,何时才能有子嗣?
老夫人心里着急,傅恒真是木头啊。
看来没办法了,得下狠招了。
于是,这天吃晚膳时,“傅恒”发现今日的汤里加了不少“好料”,不禁挑眉。
心中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