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她才怀了三个月,腹痛不止,文炎敬却跟着同僚赴宴未归,老太婆只当她装的,想用孩子拿乔,迟迟不肯请大夫,硬生生让她流掉了第一个孩子。
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,看着染红的被褥,眼泪都要流干,老太婆却在门外念叨“没福气的小贱人,害我乖孙投不了胎”。
更可笑的是,原主的父兄。
为了文炎敬这个“潜力股”,费尽心思拉拔他。
出钱出力,疏通关系,硬生生把一个穷举子,一路抬到了三品大员的位置。
然后所有人都说,文炎敬果然有大才。
连盛家人自己也说,仿佛这样说就能证明他们眼光好。
全忘了他文炎敬能有今天,盛家出了多少力。
盛家自己也“忘了”。
看不见原主这个亲女儿、亲妹妹,在文家受了多少委屈。
他们眼里,只有文炎敬这个前途无量的“好女婿”“好妹夫”。
原主曾鼓起勇气回盛家哭诉,盛紘却皱着眉说她不懂事,说“孝敬婆母乃是应有之意”,让她尽好自己的本分;大哥盛长柏眼里哪有她这个妹妹,只劝她“以和为贵”,说文炎敬前途可期,让她别拖后腿。
这到底是原主的亲人,还是文炎敬的亲人?
一向护着她的母亲王大娘子,在她终于忍不住回家哭诉时,抱着她痛哭,骂那母子散尽天良。
再骂她当时瞎了眼被迷了心,如今知道好歹了。
在她表示出实在过不下去时,母亲到底心疼她在婆家受苦,也同意了帮她和离。
可是,全家的阻力都来了。
父亲的斥责母亲还能顶住。
可当原主的亲哥哥开口,知道会影响儿子的前程后,王大娘子犹豫了。
得到消息的大姐华兰也赶来劝她。
想到华儿已经过得如此艰难了,如果再有个和离的姐妹,那……
王大娘子终究是退缩了。
抱着她痛哭一场,说对不住她。
可再多说,也只念叨着“忍忍吧,还能怎么样呢,当初是你非要嫁。
再说就是母亲没本事,对不住你。
原主带着临走前母亲悄悄塞给她的银票回那个家时,心中的悲凉无处诉说。
老太婆见儿子官越做越大,更是得意忘形。
时常在人前人后说,她儿子如今身份尊贵。
说的倒像是原主这个盛家嫡女高攀了。
高攀?
盛如兰嗤笑。
当初若不是原主年少无知,被他几句花言巧语蒙骗,怎会落到那般境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