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捏着新巡盐御史的举荐奏折,眉头微蹙,轻声喟叹。
“论清明干练,才能心性,林如海原是最佳,可惜了这身子骨。”
可惜?
比家里孕妇们过得还妥帖的林如海,听闻消息时,只在心里海豹鼓掌——不可惜,不可惜,谢谢了嗷。
与此同时,林府后院里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林老太太端坐在搬出的太师椅上,面色沉如水,下方跪着三个瑟瑟发抖的下人。
“拿着主子的月钱,背地里给外人当狗,这就是叛徒的下场!”
老太太声音不高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扫过厅内所有仆从。
这三人,正是贾母暗中买通,想安插在林府的眼线,刚被揪出来。
“拉下去,各打六十棍,如果还活着,和家人一起灌了哑药发往最偏远的庄子做苦役!”
话音落下,立刻有管事上前拖拽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厅外的下人吓得大气不敢出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近日里喧嚣热闹的林府,一息之间沉寂下来,仆从们个个噤若寒蝉。
谁也没想到,素来慈和的林老太太,动起手来竟如此狠厉。
林老太太不在乎下人们的看法,到了她这年纪,唯一在乎的就是子嗣传承。
贾府那婆娘,敢动她孙儿,要不是如海说那边他来处理,她非去和贾老太婆拼命,当谁没有诰命似的!
老太太雄赳赳气昂昂,精神头十足。
处置了内奸,府里清净了,她自然舒心。
远在荣国府的贾母,得知消息后却气得摔了茶盏。
大把银子撒出去,事儿没办成,派去的人还全折了,打草惊蛇。
这还不算完,还有更糟的消息。
她派去协助联络的刘嬷嬷,吃醉了酒后不在屋里睡觉,竟失足溺亡在了府里池塘里。
贾母惊得半天说不出话,后背直冒冷汗。
他们能收买林府的下人,别人自然也能收买贾府的。
这次只是死了个嬷嬷,下次呢?会不会危及她的宝贝孙儿?
我的宝玉!
深深的忌惮攫住了贾母的心,让她再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罢了罢了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。
敏丫头过得好不好,终究是她自己的造化,还是亲孙儿和贾府的安危更重要。
自此,贾母彻底歇了给贾敏“清理前路”的心思,偃旗息鼓。
其实贾母纯属想多了,林府压根没想着在贾府安插探子。
林家世代书香,骨子里带着文人的清高,老太太自然也不屑于做这些阴私勾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