挣扎间,旗袍盘扣崩开了两颗,领口霍然敞开,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,在头顶水晶灯璀璨的光芒下白得晃眼。
陆霆骁的目光扫过那片裸露的肌肤,眼中的嘲讽更甚,语气刻薄至极:“怎么,宋家的女儿,都这么擅长卖弄这点皮肉?”
这话,无疑是把她和刚才意图勾引他的宋知音,划上了等号。
这对于宋知意是无法忍受的极致羞辱,前世今生的委屈与愤怒,在这一刻轰然引爆。
宋知意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扬起手朝着陆霆骁的脸,狠狠地扇了过去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,在寂静的宴会厅里炸开,随即,人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叫。
她……她竟然打了陆霆骁!
当着上海滩半个上流社会的面,扇了煞神一耳光?
完了,彻底完了。众人眼神惊恐地看着宋知意,仿佛已经预见下一秒她就会被陆霆骁拧断脖子。
死局已定,绝无转圜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挨了一巴掌的陆霆骁,并没有立刻暴怒杀人。
他愣住了,并非因为那一巴掌的疼痛。他枪林弹雨里走过来,身上大小伤疤无数,子弹擦过脸颊都面不改色,这一巴掌对他而言,跟被猫挠了一下没区别。
真正让他心神巨震的,是宋知意因为扇耳光的动作而彻底敞开的旗袍领口下,那枚清晰展露出来的胎记。
锁骨下方,一枚淡粉色的五瓣桃花,像是谁用最细腻的笔触,点染在心口的记号,也是烙印在他心头的朱砂。
一年前,江南。
那次秘密接运军火的行动出了叛徒,他在码头遭人暗算,左腹中了一枪。为了不牵连接应的兄弟,他独自引开追兵,最后失血过多,意识模糊间躲进了一家教会医院的杂物间。
就在他要昏迷过去时,一个穿着护士服,戴着口罩的女孩发现了她。她没有慌乱,并且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,取出了他体内的子弹,进行了初步的包扎。整个过程,她至始至终没有摘下他的面巾。
他当时高烧昏沉,想要扯下女孩的口罩,却不小心撕开了她的护士服,看到了一枚桃花形状的胎记。
后来周烈带人循着血迹找到他,将他紧急转移。等他伤势稳定,重回上海,立刻派人去江南寻找那个救了他的女孩时,却被告知,那家医院因战火迁址,护士档案也多有遗失,那个女孩,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。
他欠她一条命。
而现在,这枚他曾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得见的胎记,竟然出现在了这个胆大包天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