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二更。雾色渐沉。
“关~门~关~窗,防~偷~防~盗——”
“咚——咚!”
打更声骤然响起,由远及近。一下又一下,沉闷的梆子声穿过雾气,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口。
三十余人对峙的街角,空气愈发燥热。没有人动,但每个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骑卒们握着刀柄。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乔道清——那一战,大哥浑身浴血,他们折了十几个兄弟。
那道士的手段,至今想起来还让人后脊发凉。眼前这个高廉,虽未出手,但那股子气息,跟乔道清如出一辙。
飞天神兵也在权衡。他们跟随高廉多年,见过各种场面,但从没在自家门口被人堵成这样。
对面三十余人,站位松散却互为犄角,呼吸平稳,目光沉稳,不是临时起意的乌合之众,是杀惯了人的老手。
真打起来,他们四个护着高廉冲出去,能活几个?
高廉的瞳孔微缩,目光也死死锁在李继业脸上。
他认出了这张脸——尽管蒙着青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昨日在城门口,他的飞天神兵回报过:有一支人马入城,领头的生了一双虎目,气度不凡,不是寻常人物。
他当时没太在意,一支路过的队伍而已,犯不着节外生枝。
现在想来,那支人马怕就是眼前这批人。
可他想不通——自己找对方还来不及,对方怎么已经摸到他家门口了?
更让他心惊的是,对方要杀的,是自己的妻弟。就为昨日城门那点口角?至于吗?
李继业在打更声响起的瞬间,虎目一晃,脚步微微一调。那调整幅度极小,若非一直在盯着他,根本察觉不到。
高廉心下一凛——要糟!
他心思瞬转之间,高廉陡然出声道:“阁下好大的胆子!
大宋天下,法度森严。你等匪类,竟敢在府城之内行凶杀人?殷天赐虽无官身,却是本官的妻弟。
按大宋律,杀其者,等同于伤朝廷命官亲属。
本官若追究,尔等便是逃亡天涯,也逃不过刑部的海捕文书。”
他顿了顿,抬了抬下巴,语气转为倨傲道:“本官少年时游历江湖,曾遇异人,授我旁门之术。
虽比不得龙虎山正一箓的玄门正宗,却也不是你们以前对付过的那种野狐禅。
阁下要动手,也得掂量掂量,值不值得。”
他在诈。他不知道李继业对付过什么样的术士,但他要让李继业知道——自己不是好惹的!
李继业没接话。他的目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