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道:“如今犯事逃亡,本就对不起他养育之恩。今日一死,更是实难报恩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定定地看着李继业,求道:“还请李兄弟,能……能帮忙照看一二。”
这一句说得有些艰难,不是伤势所致,而是以他的性子,向人开口求本就不易,更何况是托付至亲。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声音低了下去道。
“今生武松有眼无珠,未识得真英雄。只能来世再报。”
李继业见武松如此豪气干云,虽死不怨。瞥了一眼武松胸膛,迟疑了一下,叹道。
“你虽说胸骨尽断,肺腑具伤,但凭借你如此雄浑气血。未必不能活。”
武松闻言一笑,胸口微微起伏一下,便血液皲裂而出。睥睨道。
“活又能如何?如此废人一个的武松,于李兄弟而言不过累赘,于家兄而言不过拖累。
李兄弟休要作妇人之态,能死在我自身绝学之下,能死在李兄弟手中,也是人生一大快事!”
李继业闻言不再劝,本就是一时恻隐之心。如今身后将有万人依靠其身,已经容不得自己任性妄为了。随即点头道。
“我会去清河县的。”
武松闻言一笑,点头道:“若武松真有来世,必投与李兄弟麾下,刀山火海,万死难悔!”
李继业见状如未闻,脚步一错,便要向暗道走去。
然而——
“慢。”
李继业驻足,偏头看去。
只见武松单臂撑劲,碎裂的左手已用不上力,他便用右手按住地面,五指深深嵌入砖缝之中。
这一用力,胸膛伤口崩裂,血如泉涌,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襟。
他脸色赤红如火烧,生生背离墙面,站了起来。
武松直直地站着,胸口塌陷,左臂垂落如败絮,浑身浴血,却似不倒青松。
“武某生平最敬关二爷。”他一字一顿道:“李兄弟看重我武松的,也不过这一忠义二字。忠人之事,有始有终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漏风,带着血沫的嘶嘶声道。
“人生虽短,望李兄弟能全武松首尾。”
李继业看着眼前之人,然后笑了。
他没有再劝,转身,走向那柄钉在门框上的睚眦短刃
李继业抬手,握住刀柄,轻轻一拔。短刃离开木头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好走。”两个字从唇间吐出。随即,背身飞刀。
睚眦短刃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