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嗓门不小,顿时引得楼下街上不少人抬头张望。那被驱赶的算命先生也是一愣,停下脚步,仰起布满皱纹的脸,眯缝着眼睛,朝着二楼窗口望来。
片刻后,伴随着“噔、噔、噔”略显迟缓的木质楼梯响动,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二楼楼梯口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根磨得发亮的竹竿,竿头挑着一面洗得发白、边缘有些毛边的青布幡。幡上墨迹已有些黯淡,但字迹筋骨犹存,写着两行颇为自负的对联——
平生不二卦。
一算定乾坤。
紧接着,布幡移开,露出了持幡之人。此人身形骨瘦如柴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背有些佝偻,透着老态龙钟。
他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,袖口和膝盖处打着整齐的补丁。头发稀疏灰白,在头顶勉强挽了个小小的道髻,插着一根木簪。
其面容干瘪,皱纹深如刀刻,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唇上那两撇打理得颇为整齐、却略显滑稽的三寸鼠须。
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,似乎常年习惯眯着,只留一条细缝,此刻正眯缝着打量雅座内的几人。故而刚刚承业还以为是个瞎子。
然而当这老道浑浊的眯缝眼扫过疤脸儿、承业、秀娘、四儿时,眼睛越睁越大,最终落在背窗而坐、面容半隐在光影中的李继业脸上时——
他那双几乎成了一条线的眼睛,骤然瞪大到了极限!两颗小豆的眼睛里难以置信之色,清晰无比!
他手中布幡“哐当”一声,失手掉在楼板上。人也顾不得捡,往前踉跄两步,凑到桌前,死死盯着李继业的脸,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喃喃道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?!
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老道我……我怎么会看错?!!”
疤脸儿四人闻言齐齐一愣,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李继业身上。
李继业迎着老道那见鬼般的目光,却忽然轻笑一声,身体微微后靠,让更多的阳光照亮他的脸庞。他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玩味道。
“我也没想到,道长,我们会在这里……再见面。”
那老道仿佛没听见李继业的话,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李继业对面的空凳子上。
他依旧死死盯着李继业的面相,眼神疯狂闪烁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掐算着什么,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,声音发颤道。
“没道理啊……没可能啊……你明明……明明就是‘七杀临身,白虎衔尸’的绝凶死局!
眉带煞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