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工的头发白了大半,眼袋深得能兜住一支笔,可他站在那台刚刚完成最终测试的设备前,腰板挺得笔直。
田中坐在角落里,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,一动不动,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跳动的数据。
流片,芯片设计从图纸到实体的最后一步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。
冠东在这条路上走了整整六年,投入了上亿资金,从最简单的遥控解码芯片做起,一步一步攻克主控芯片的设计与制造工艺。
如今摆在测试台上的这颗芯片,是冠东自主研发的彩电机芯,集成了数字解码、画质增强、音效处理等多个功能模块,性能对标国际一线品牌。
刘工按下测试按钮,屏幕上波形跳动,参数一一显示在监控画面中,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田中的茶凉透了也没喝一口,茶杯边缘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阿杰站在门外,透过玻璃窗看着里头的动静,他的手心全是汗,在裤腿上蹭了又蹭。
数据跳到最后一行,红色的数字变成了绿色,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,超过预期目标两个百分点。
刘工转过身,声音发抖:“成了。”
田中把茶杯放在桌上,茶水晃了几晃洒了一些出来,他没擦,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。
阿杰推门冲进去,把脸凑到屏幕前把那些数据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。
他拿起电话拨了四合院的号码,响了三声何婉婷接的,说华哥在院子里。
电话那头传来钟建华的声音,阿杰的声音都在抖:“华哥,成了,冠东的彩电芯片,流片成功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,长到阿杰以为信号断了,才传来钟建华的声音:“辛苦了。”
消息在研发中心传开,刘工被同事们团团围住,有人递烟有人拍肩膀有人红了眼眶。
田中从角落里站起来,推开窗户,五月的风涌进来,带着亦庄绿化带青草的气息,他看着窗外那片厂房,想起自己在日本日立公司干了大半辈子,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,在一家巨头企业里当一颗螺丝钉,一直干到退休。
没想到临老了还漂洋过海来到中国,在冠东这片土地上,带着一群比他儿子还年轻的工程师,造出了中国人自己的彩电芯片,他推了推眼镜,嘴角动了一下。
冠东彩电自主芯片研发成功的消息,很快传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