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工给他安排了靠窗的工位,窗户正对着亦庄科技园的天际线。
他在那里第一次见到电子显微镜下芯片的微观结构,那些精密的电路像一座微缩的城市,层层叠叠,密密麻麻。
钟念国趴在目镜前一看就是一下午,脖子酸了也不肯离开。
田中路过好多次,每次都停下来看一会儿,用磕磕绊绊的中文说:“你像年轻时的我。”
钟念国抬起头,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。
田中已经转身走了,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廊拐角处一闪,不见了。
开学后他回到学校,那些显微镜下的图像总在他脑子里转。
课堂上老师讲的那些公式定理不再枯燥,它们突然有了通向芯片的出口。
物理课上的半导体物理,化学课上的材料科学,数学课上的逻辑运算,每一条知识点都牵着一条通往那座微型城市的线索。
高考填报志愿那天,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。
钟念国的成绩排在年级前列,清华北大随便挑。
班主任建议钟念国报国际经济与贸易,说是热门,出路好,他爸爸是做生意的,子承父业正合适。
钟念国在填报志愿的表格上写下了“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”,在专业志愿一栏一笔一划写了“微电子专业”。
钟念国从学校回到家,钟建华正在枣树下看文件。
何婉婷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,看到他进门便让赶紧洗手吃饭。
饭后钟建华把儿子叫到枣树下,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放在石桌上。
那是学校寄来的家长知情书,需要父母签字。
钟建华看着那行“微电子专业”微微沉默了一下。
“想好了?”
钟建华问。
钟念国点了点头,说他亦庄研发中心芯片实验室看过刘工他们的工作,他觉得自己也想去。
钟建华没再问,拿起笔签了字,把纸递回去。
钟念国接过那张纸,折好放进书包里。
“爸,您当年从港岛到四九城,是不是也是这样,想好了就不回头。”
钟建华看着枣树,没点头也没摇头,只说时代不同了。
钟念国顺着他的目光也看着那棵枣树,叶子在风中沙沙响。
钟念安在香港大学读工商管理,毕业前在港岛总部实习,陈卫国带他熟悉业务,教他怎么看项目报告,怎么跟客户谈判。
陈卫国说这小子有天赋,像他爸爸,脑子清楚,做事沉稳。
钟念婷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