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从咸阳寄来的,马厂长的字迹工工整整,写了两页纸,大意是彩虹厂与冠东的合作意向已经上报陕西省电子工业局,局里领导很重视,近期将派工作组来四九城考察亦庄项目,希望双方尽快签署正式合作协议。
钟建华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,接过阿杰递来的名单,一页一页翻着。
十二个人,名字旁边标注着各自的专业方向和现有技术等级。
有从港岛跟过来的老人,在深圳厂干了六年,对流水线每一道工序了如指掌;有在四九城新招的大学生,刚从清华毕业,理论基础扎实,车间实践几乎是零。
田中的两个徒弟也在名单上,跟着田中干了好几年,日语说得比中文还流利,技术上也已能独当一面。
钟建华把名单合上,问阿杰:“荷兰那边培训安排好了?”
阿杰说安排好了,下个月初出发,培训周期三个月,理论学习和车间实操各占一半,飞利浦那边会给每个人制定详细的培训计划。
何婉婷端着两碗绿豆汤从厨房出来,放在石桌上,问了一句:“又要出差了?”
阿杰点点头,端起碗喝了一口,绿豆煮得烂,加了冰糖,甜甜的,凉丝丝的。
他放下碗说这次去的时间长,三个月,得把飞利浦的生产线从头到尾摸一遍。
何婉婷看了钟建华一眼,没说话,转身回屋了。
她那一眼的意思是——你又要一个人忙了。
钟建华没接那个眼神,继续问阿杰谁带队。
阿杰说田中的大徒弟刘工,技术过硬,英语也好,到了那边能跟得上。
钟建华点了点头,端起绿豆汤慢慢喝着。
技术攻关小组出发那天,钟建华没去机场送。
阿杰去了,在首都机场候机大厅里跟十二个人一一握手,说到了那边好好学,多看多问,不懂就问,别怕丢人。
刘工把登机牌拿在手心里,手心全是汗。
他在港岛电子厂干了好几年,可去欧洲培训是头一回。
那边不是港岛,不是深圳,是荷兰,是飞利浦的总部,是全世界电子技术最先进的地方之一。
他心里头既有兴奋又有压力,更多的是一种重任在肩的感觉——冠东彩电能不能真正掌握核心技术,就看他们这三个月能学到多少东西。
飞机起飞了,阿杰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玻璃前,看着那架银白色的飞机滑向跑道,抬头冲上灰蒙蒙的天,很快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里。
他在玻璃窗前站了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