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楼里、饭桌上、甚至菜市场里,所有人都在谈论股票。
卖菜的阿婆不卖菜了,改炒股;开出租的阿叔不开车了,也炒股。
黄经纪每周打电话来,声音一次比一次激动。
他说长实涨了五倍,新鸿基涨了六倍,会德丰涨了十倍,怡和置地也都翻了好几番。
电话那头,他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。
“钟老板,恒指破了一千七百点!还持有吗?”
钟建华坐在办公室里,手里拿着电话没急着回答。
后世那些历史数据在他脑子里转,一九七三年三月,恒指见顶,然后崩盘。
现在,就是三月。
“卖。”
黄经纪愣住了:“钟老板,现在行情这么好,再放放可能还能涨。”
钟建华说:“够了,落袋为安,清仓,一股不留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黄经纪在汇丰干了快二十年,见过两轮牛熊。
他知道牛市疯狂的时候,没人能猜到顶在哪里。
可钟老板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他深吸一口气说: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钟建华靠在椅子上点了根烟。
陈卫国从外头进来,手里拿着安全帽,工装袖口卷到胳膊肘,鞋上还沾着水泥灰。
他站在桌前看着钟建华问了一句:“华哥,要卖了?”
钟建华点点头。
陈卫国咽了口唾沫,把安全帽放在茶几上,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华哥,现在卖,是不是早了点?”
钟建华看着他:“不早了,再晚,就来不及了。”
陈卫国不懂股市,可他信华哥。
黄经纪的动作很快。
一周之内,冠东在股市里的仓位清了个干干净净。
长实卖了,新鸿基卖了,会德丰卖了,怡和置地全卖了。
交割那天,黄经纪把最终的数字报给钟建华,手都在抖。
“钟老板,总计回款七千八百万港币,当初投入三百五十万,赚了七千四百多万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可每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。
钟建华听完点了点头。
陈卫国站在旁边,手里的安全帽掉在地上他都没捡。
“华哥,咱们……赚了七千多万?”
钟建华说:“不止,还有地产增值。”
陈卫国咽了口唾沫,把安全帽捡起来抱在怀里。
他看着钟建华那张平静的脸,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跟对了人。
一周后,恒指开始暴跌。
从一千七百多点,跌到一千四百点,跌到一千点,跌到八百点,跌到六百点。
无数人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