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来的时候,人群里有人喊“工贼”,有人喊“打死他”。他被推着走,走得不快,但稳。上了台,往那儿一跪,低着头,谁也不看。
第六个是王主任。她剃了头,脸红得滴血,低着头不敢抬。
第七个是杨友信。他走得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后头还有人事科那个副科长,还有派出所所长,还有贾张氏,还有秦淮茹。
贾张氏被推上台的时候,挣扎了一下,被人按住了。她嘴里骂着什么,被人扇了一下,不骂了。
秦淮茹低着头,眼泪流了一脸。她的头也剃了,她跪在台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人齐了。
台子上跪了一排,十来个人,低着头,不敢抬。太阳照着,照在他们身上,照着那些帽子,那些牌子。
台下的人往前涌,被拦住,又涌。
一个穿制服的人上了台,拿着喇叭,开始念。念他们的罪行,念贪污抚恤金,念倒卖工位,念冒充烈属,念逼捐打人。一条一条,念得清清楚楚。
台下的人听着,嗡嗡声没了,就剩那个人的声音,在空地上回响。
念完了,那人放下喇叭,喊了一声:
“开始!”
人群涌上来了。
第一个冲上去的是个老太太,头发花白,瘦小。她冲到易中海跟前,一口痰吐在他脸上:
“呸!我儿子死在厂里,抚恤金让你们贪了!我孙子饿得哭!你们还是人吗!”
易中海低着头,不敢动。痰顺着脸往下流,流进脖子里。
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,冲到傻柱跟前,一巴掌扇过去:
“你打我兄弟!你抖勺克扣他!他回家饿得睡不着!你他妈还是人吗!”
傻柱挨了一巴掌,头歪了一下,没躲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。
人群涌上来,围着那些人。泥巴、石子、唾沫,全往他们身上招呼。有人在骂,有人在喊,有人在哭。
“让你弄个老祖宗!”
“让你弄个假烈属!”
“让你贪污!”
“让你打人!”
一个年轻人冲到刘海中跟前,一把揪住他头发,把他脸抬起来:
“刘海中!你记不记得我?我爹没给你送礼,你让我在厂里干最脏的活!我爹回去哭了三天!”
刘海中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年轻人一巴掌扇过去,扇得他嘴角流血。
有人冲到阎埠贵跟前,揪着他领子:
“阎埠贵!你收我家鸡蛋,收我家白菜,还让我儿子罚站!我儿子回来腿都肿了!你记不记得!”
阎埠贵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