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傻柱。那小子,平时送好吃的,嘴甜,叫她老祖宗。现在呢?关在哪儿都不知道,谁来管她?
她想起那些年,那些人,那些事。越想越怕,越怕越想。
她会怎么样?
游街才一回,她就气晕了,还有批斗大会,还有审判,还有……
她不敢想。
可她不得不想。
那些事,一桩桩一件件,都记着呢。
冒充烈属,冒充五保户,在院里当老祖宗,让人磕头,砸人家玻璃,收那些捐款——那些捐款里,有从钟建华嘴里抠出来的。
她完了。
她知道她完了。
胸口越来越闷,喘不上气。
她想喊人,嘴张着,喊不出声。
她伸手想去够床头的铃,手抬起来,抖得厉害,够不着。
她想起游街那天,那些人往她脸上吐口水。
她想起那些石子砸在身上,疼。
她想起那些泥巴糊在脸上,干了,裂开,一动就往下掉渣。
她想起那些人喊她“假烈属”的时候,那声音里带着的恨意。
她闭上眼睛。
手垂下去了。
第二天早上,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,发现她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,嘴张着,一动不动。
护士走过去,伸手探了探鼻子。
没气了。
……
何雨水跑了一整天。
她从纺织厂请了假,先去了最近的医院。
没有。
又去了第二家。
没有。
第三家,第四家。
她把东城区的医院跑了个遍,问了个遍,没人知道钟建华在哪儿。
天快黑了,她站在街边,腿酸得站不住。
她靠着墙,喘着气,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
她想起看守所。
也许能见着傻哥?
她又往看守所走。
走到门口,天已经黑透了。
门口站着人,穿着制服。
她走过去,说想见何雨柱。
“何雨柱?”
“傻柱。”她说,“我哥。”
那人看了她一眼,摇摇头:“不行。”
“同志,我就看一眼,就说几句话……”
“不行就是不行。”那人说,“人犯不能见。”
她站在门口,不走。那人也不理她,就那么站着。
过了一会儿,里头出来一个人,看了她一眼,问那站岗的:“谁?”
“说是何雨柱妹妹。”
那人走到她跟前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:“你是何雨水?”
她点点头。
那人沉默了一下,说:“明天开大会,你能见着。现在不行。”
“大会?”
“批斗大会。”那人说,“九十五号院那帮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