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德的脸都白了。
他懂。
他太懂了。
岳父是副部长,可副部长的帽子,在这种事面前,一文不值。那几位定了调子的事,谁敢伸手?伸了手,连手带人一块剁。
他想起刚才在路上想的那些,什么更进一步,什么厂长位子,这会儿全成了笑话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岳父站起来,“这段时间,老老实实的,别惹事,别说话。该你担的担着,不该你担的别瞎揽。能保住自己,就是你命好。”
李怀德站起来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岳父往里屋走,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没回头:
“记住了,这事跟我没关系。你的事,你自己担着。”
门关上了。
李怀德站在客厅里,一动不动。灯照着,他的影子落在地上,孤零零的。
他站了很久,才慢慢转身,往外走。
外头天全黑了。
风刮着,冷得刺骨。
他站在院子里,抬头看天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……
何雨水是第二天知道消息的。
她在纺织厂上班,正在车间里干活,有人叫她,说厂门口有人找。她出去一看,是邻居家的婶子,住她隔壁院的,平时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。
那婶子见她出来,一把拉住她的手,声音压得低低的:
“雨水,你哥出事了。”
何雨水愣住了。
“抓起来了。”婶子说,“九十五号院那帮人,全抓了。你哥也在里头。昨儿游街了,从南锣鼓巷游到鼓楼,好多人看呢。”
何雨水的脸白了。
她请了假,往回走。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,什么都想不清楚。到了住处,关上门,坐在床边,坐了很久。
她想起她傻哥。
她七岁那年,爹跑了,就剩她跟傻哥。
傻哥十六岁,她七岁。
在那个院子里,怎么活下来的?
她记不太清了,就记得傻哥护着她,不让人欺负她。有人骂她,傻哥就跟人打架。有人想占便宜,傻哥就挡在前头。有一回她发烧,傻哥没钱抓药,去求易中海借,写了借条,后来给人家干了半个月活。
傻哥供她读书,供到高中毕业。她自己进了纺织厂,当了工人,傻哥比她还高兴。
她知道傻哥在院里那些事。
食堂带饭盒,帮贾家,帮聋老太太。院里人说他傻,叫他傻柱。可她知道,傻哥不傻。在那个院子里,不装傻,活不下去。
她也知道傻哥打人。
钟建华的事,她听说了。那个年轻人,父母双亡,一个人在院里。傻哥打过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