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了病房门口。
“先生,您慢点,病人需要安静,不能大声喧哗!”
“滚开!”
一声嘶哑暴戾的呵斥响起,紧接着,病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。
南皓站在门口。
不过短短十几个小时,他像是老了十岁。
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不堪,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,沾满了尘土和淡淡的硝烟味,脸色惨白无血,嘴唇干起皮,浑身都散发着颓丧、慌乱的气息。
他刚从西林山赶过来,一路上车子开得飞快,连续闯了十几个红灯,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医生的那句话:“顾漫小姐怀孕六周,孩子没保住,大人虽脱离危险,但今后生育几率极低。”
怀孕。
孩子。
没了。
这三个词像三把淬了毒的尖刀,一下一下,狠狠扎在南皓的心脏上,搅得他血肉模糊。
他不知道顾漫怀孕了。
他甚至已经记不清,上一次正眼看向顾漫,和她说一句完整的话,是什么时候的事了。
在他眼里,顾漫只是他入赘顾家的跳板,是他用来供养南家父母、包庇南薇的工具。
他嫌弃她的身材,嫌弃她的温良,嫌弃她看他时那满是爱慕的眼神,觉得她廉价,配不上他。
他对她冷言冷语,视而不见,把她所有的关心都当成理所当然,把她所有的温柔都弃如敝履。
可是,他也不想顾漫因他而出事啊。
顾漫因为担心他的安危,慌不择路滚下楼梯,失去了那个孩子,也可能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。
这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……
南皓恍惚了许久,才反应过来要赶到医院。
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混蛋?
南皓抹了把脸,目光穿过病房,落在病床上昏睡的顾漫身上。
她的脸色那么苍白,和平日里那个总是笑着给他做饭、小心翼翼跟在他身边的样子,判若两人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。
南皓分不清是愧疚、悔恨还是因为觉得麻烦,铺天盖地的情绪,席卷而来,几乎将他彻底淹没。
他亏欠南星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;他纵容南薇作恶,害了南家;而现在,他又害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。
顾玉听到门外的动静,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南皓。
顾玉刚才还泛红的眼眶,瞬间被冰冷的恨意填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