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、少男少女私定终身
两人一路无语,漫步在山间小路上。暮春的天马山,是被雨丝浸透又让夕阳晒软的半匹青绸。
沿石阶上去,路便湿湿地润着,却不是雨,是雾——从山谷里漫上来的、凉沁沁的乳白。两旁的杜鹃,早过了泼辣的盛期,只剩些深深浅浅的粉,薄薄地缀在墨绿的叶间,像女子残了的胭脂。倒是那些不知名的野花,紫的、黄的,碎米似的撒了一路,在微湿的空气里,散着极淡的、带些土腥气的香。
再往上,松树的苍黑便浓重起来。松针的新绿是沉静的,竹叶的翠色却是鲜亮的,一簇簇的笋从褐土里挣出来,顶尖还凝着剔透的水珠。山坳里几丘零星的油菜田,花已谢尽,结满了青嫩的荚,那绿便厚厚地沉淀着,托着山腰游动的薄雾。有白墙乌瓦的一角从竹林后探出来,不见人影,只一缕若有若无的炊烟,被暮风拉得细细的、斜斜的,终于化进了更大的苍茫里。
山顶的亭子空着。凭栏望去,浏阳河如一痕淡淡的银线,在渐起的暮色里朦朦地亮着。远山已失了轮廓,只余青灰的剪影,一层叠着一层,直融进天际的微光里去。风来了,满山的叶子便沙沙地响成一片,凉意从领口袖口细细地渗进来——不是寒,是清,是暮春特有的、将热未热时那种体贴的凉。
临别之时,魏柳烟依依不舍,说道:“公子心系天下,小女子佩服不已。如蒙不弃,约为知音,如何?”
李云博一愣,心中窃喜:这冰雪聪明的女子,和自己琴瑟和鸣,不是知己又是什么?可转念一想,刚刚订婚的麻烦还没解决,这边又冒出个红颜知己,家里知道了还不剥他的皮抽他的筋……想到这里,一时不知说什么好,只得搪塞了事:“一介乡野草莽,何堪小姐引为知音?”
魏柳烟笑道:“公子少年秀才,功名早成,可堪野莽乎?诗中之意,灵犀拳拳,难道是觉得柳烟高攀不起?”
李云博苦笑道:“哪里哪里!我只是觉得乱象之世,男儿当志在四方,不敢儿女情长,拖累他人。”
魏柳烟感慨道:“大志男儿,心忧天下,匡扶社稷,英雄之业也。公子放心,柳烟不会缚你手脚,而且会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李云博叹道:“人处乱世,生命朝不保夕,安敢有家室之恋?岫南曾发誓,天下不一统,岫南绝不婚配!”
魏柳烟略微思忖,问道:“公子志存高远,却又有不食人间烟火之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