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冲刷干净。豆大的雨点砸在浓密的阔叶林上,发出沉闷的噼啪声,汇成的水流沿着陡峭的山涧奔腾而下,裹挟着泥沙和断枝,声势骇人。
林默涵背着一个沉重的帆布包,在齐腰深的灌木丛中艰难穿行。雨水早已浸透了他那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西装,此刻那昂贵的面料紧贴在身上,沉重得如同铅块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在闪电偶尔划破夜空的瞬间,会折射出鹰隼般冰冷锐利的光。
身后不远处,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胡乱扫射,夹杂着警犬焦躁的吠叫声和特务们粗鲁的呵斥。
“这边!脚印往溪边去了!”
“小心点!这姓沈的很狡猾!”
声音时隐时现,被风雨撕扯得破碎不堪。
林默涵没有回头。他甚至没有加快脚步,只是维持着一种稳定而高效的行进速度,每一步都踩在相对稳固的岩石或树根上,最大限度地减少声响和体力消耗。这是他在无数次反围剿训练中养成的本能。背包里,是那台拆解开的发报机最核心的部件,以及一份关乎整个高雄地下情报网安危的名单——一旦落入敌手,后果不堪设想。
就在半小时前,位于盐埕区那栋作为联络点的公寓,遭到了军情局特务的突袭。幸亏上线“老渔夫”在最后关头发出的预警,他和陈明月才得以从后窗的排水管道逃脱。陈明月,他的“妻子”,此刻正在不远处的另一条岔路上,用她自己的方式吸引着部分追兵。
“沈先生……等等我……”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。
林默涵脚步一顿,迅速闪身到一棵巨大的樟树后,拨开湿漉漉的枝叶向外望去。
只见陈明月踉跄着从一片蕨类植物中跌出来。她原本用来伪装的淡蓝色旗袍下摆已被荆棘划破,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,上面有几道鲜红的血痕。她脸色苍白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,左腿显然受了伤,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轻微的颤抖和压抑的痛哼。
“明月!”林默涵低呼一声,立刻从树后闪出。
陈明月抬起头,看到他的一刹那,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,但随即又被强装的镇定所取代。“他们……有三个人追我,我用石子扔他们,往山上跑了……我腿好像扭到了。”
林默涵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,眉头紧锁。脚踝处已经明显肿胀,这种伤在平地上或许还能勉强行走,但在这样的暴雨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