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百官中间穿过,没有人敢拦他,没有人敢跟他说话,他走到最前面,站定了,目视前方,一动不动。
卯时三刻,钟鼓齐鸣,百官鱼贯而入,分列两旁。阎赴从侧殿走出来,坐在上首。他穿着玄色常服,没有戴冠,只束了一条黑色的发带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司礼太监话音刚落,张居正出列了。
“臣有本奏总摄此前交代的出巡西域事宜,臣已经拟好了行程、随行人员、沿途接待章程,请总摄过目。”
阎赴点了点头,司礼太监接过折子,放在案头。
“念。”阎赴说。
张居正展开折子,念了起来:“此次出巡,自北京出发,经真定、太原、西安、兰州,出嘉峪关,至哈密、吐鲁番、伊犁,然后返回。
往返行程约一万二千里,预计耗时三个月。随行官员三十人,护卫亲军五百人,车马辎重若干,沿途各府县负责接待。”
念完之后,阎赴问了一句:“嘉峪关以西的驿站,修好了没有?”
张居正答:“回总摄,大部分修好了。从嘉峪关到哈密,一共十八个驿站,去年底全部完工。从哈密到伊犁,还有几个驿站正在收尾。总摄出发的时候,应该能用了。”
殿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,几个老臣互相交换了眼神。
阎赴扫了殿中一眼,那些声音立刻消失了。
“还有事吗?没有就退朝。”
退朝后,百官从总摄厅出来,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。
“总摄去西域,到底要干什么?”有人小声问。
“谁知道呢,总摄的心思,咱们哪猜得透。”
兵部侍郎谭纶走在后面,前面几个人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,他没有参与议论,只是加快了脚步,朝张居正的值房走去。
张居正在值房里整理文书,见谭纶进来,放下笔。
“谭大人,有事?”
谭纶关上门,走到张居正面前,压低声音说:“张大人,总摄这次去西域,恐怕不只是巡视那么简单吧?
我听说西域那边的屯田、驿站、矿场都在大张旗鼓地搞,朝廷每年往那边拨的银子,比前几年翻了好几倍。”
张居正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谭纶继续说:“那些当年被发配到西域的罪臣,如今在当地都成了管事的人。有的管屯田,有的管水利,有的管驿站。朝廷这是要干什么?要把西域变成第二个中原?”
张居正靠回椅背,声音不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