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瑞看着赵管家,不紧不慢地问:“崇文门外那片地,侯府登记在册的是二十八顷。实际面积却是四十一顷。多出来的十三顷地,是从哪里来的?”
赵管家一脸无辜:“海大人,这不可能。那片地就是二十八顷,侯府从来没有多占过一分地。”
海瑞将那份实地丈量的记录推到他面前:“这是我派人亲自丈量的结果。四十一顷,一寸一寸量出来的,你要不要看看?”
赵管家的脸色僵硬了,他转头看向朱希忠,朱希忠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海大人,”
朱希忠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是说,我朱希忠侵占了朝廷的田产?”
“下官不是这个意思,下官只是就事论事,崇文门外的田产,实际面积比登记在册的多出十三顷。
这十三顷地,在户部的田册上没有登记,侯府的申报单上也没有申报。下官想知道,这十三顷地,到底是谁的?”
朱希忠猛地站起来,一巴掌拍在案上:“海瑞!你不要欺人太甚!我朱希忠跟着总摄打天下的时候,你还在南京抬棺材呢!”
海瑞也站了起来,面色平静,目光如刀:“侯爷,下官不是在跟您翻旧账。下官是在跟您说田产的事。
这片地是谁的,就归谁申报;该纳多少税,就纳多少税。这是总摄定下来的规矩,谁都不能例外。”
两人对视了许久。
最终,朱希忠先移开了目光,冷冷地扔下一句:“送客。”
八月十五,大朝会。
海瑞一大早就进了宫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包袱,包袱里装着厚厚一沓材料,永昌侯府的田产问题、陈有年的房产问题、还有其他几个官员涉嫌与商人勾结、虚报冒领、强占民田的证据。
这些材料,他准备了一个多月,今天,他要一把全抛出去。
卯时三刻,百官就位。
阎赴坐定之后,司礼太监照例高喊: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话音未落,海瑞出列了。
“臣有本奏。”
殿中安静下来。
海瑞跪在殿中,声音洪亮:“臣弹劾永昌侯朱希忠,侵占官田、隐瞒田产、逃避赋税,请总摄严惩!臣弹劾户部右侍郎陈有年,虚报房产、隐瞒租金、欺君罔上,请总摄严惩!臣弹劾”
他一口气弹劾了九个人,从侯爵到侍郎,从侍郎到郎中,品级不同,罪名各异,但核心只有一个财产不实。
殿中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