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都的官员们早早在城外迎接,排场很大,仪仗很长。
张居正下了马车,只扫了一眼,便皱起了眉头,没给任何人好脸色。
“都撤了。”
南京守备太监愣住:“张大人,这是...”
“我说撤了。”
张居正打断他,“我是来办公事的,不是来摆谱的。你们把排场搞得这么大,百姓看了怎么想?朝廷的脸面,不是这样争的。”
张居正只带了几个随从,骑马入城,沿途百姓纷纷侧目。
“这就是张居正?怎么穿得像个教书先生?”
“听说他可厉害了,连总摄都听他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,福建清丈就是他办的,那些大户都被他收拾了。”
张居正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。
他径直去了南京都察院,召集南方各省总督、巡抚开会说是开会,其实就是下命令。南京会场设在都察院大堂,各省总督、巡抚坐了两排,像等着挨训的学生。
张居正站在上首,没有客套,没有任何暖场的废话。
“诸位,我这次来南京,只为一件事考成法。考成法的条款,想必诸位都已经看过了。我不再多说。我要说的是,从今天开始,考成法在南方各省正式施行。
户籍、田亩、赋税、仓储、驿传、水利,这六项,是今年的重点。各省限期三个月,把数据报上来。谁报不上来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两广总督陈瑞第一个站起来:“张大人,三个月太紧了。我们两广路远,消息传递不便,光是跑一趟就要一个月”
张居正打断他:“陈大人,你在两广做了几年了?”
陈瑞一愣:“五年。”
“五年了,你境内的户籍、田亩,心里没数吗?为什么要等到我催你,你才开始做?”
陈瑞脸色涨红,说不出话。
张居正没有看他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:“我知道,你们有些人心里不服气。觉得我张居正多管闲事,觉得考成法是没事找事。
我告诉你们,这不是我的意思,这是总摄的意思。总摄要的是天下太平,百姓富足。考成法就是实现这个目标的办法。谁要是觉得做不到,现在就可以说。我换人来做。”
会场鸦雀无声。
几个老资格的总督本来想说话,看了看左右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张居正虽然不是他们的直属上司,但他手里握着总摄的尚方宝剑。
谁跟他过不去,就是跟总摄过不去。
“没有人说话?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张居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