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格尔顿.火车站一火车是在黎明时分开始减速的。
伊莎贝尔依靠著并不柔软的座椅醒来,眼睫毛轻微眨动。她先是用手扶著额头,揉了揉几下,让那昏沉的疲惫感消退。只因这样的睡姿并不舒服,脖子很酸。
接著才手指滑下,将稍乱的银发丝拢到耳后,保持整齐。
「呜!」
长鸣的车笛声昭告著进站。
摇晃的车厢在逐渐趋向安稳,周围的军官中有人在起身收拾包裹、握手。
伊莎贝尔也明白自己要下车了。
两天的时间,从师政治部出发时车厢里还有四十多名不同部队的军官,现在只剩下二十多名,而她也将要在这里下车的。
「格尔顿的西站,这里距离前线大概一百公里。」提起行李箱的青年军官之一在和旁边人低声讨论,他是作为装甲兵技术军官派来,通俗点儿说就是维修坦克的。
墨绿色的呢大衣随著伊莎贝尔的起身摆动。她提起皮革行李箱,转头看向车窗。
窗玻璃上结了厚霜,因为长时间暴露在风雪下呼啸而过,这种坚硬程度只能用指甲去刮,透过朦胧玻璃,依稀见到月台上有正在列队的士兵,那应该是要被调往前线的部队。
往西边开的是去前线。
往东边开的是回更后方。
这个车站每天都会有四五十列的车次开进开出,往西边和往东边都有,月台只有在那凌晨的几个小时才会安静,现在则是再度嘈杂的黎明。
「嘿动作快点,动作快点!」
列车门打开,有补充兵上车,也有人在下车,还有些人在搬运火车里面的物资,粮食或弹药。
人声嘈杂交叠,汽笛声喷出白雾。
月台人来人往的忙碌,伊莎贝尔只是在这里穿著军服不起眼的一个。她走下车漫步在这里走向出口,没有随行的人,只有她一个人来到,连级军官的调令都是这样。
月台上近乎各种身份的人都有。
铁路职工、扳道工、信号员、巡线工,搬运物资的人。有人从旁边过时差点摔倒,好在伊莎贝尔细心搀扶了他一把。
男人肩膀抓紧俩袋面粉,转头对上视线时,他看见了那身墨绿的军装大衣,那种气质令他本能弯腰。
「感,感谢您。」他含糊不清地说。
臂章是两条折落折起的红线,中尉。
「地面有水,请小心。」她说。
车站里面很难说能否找到接头的人,因为冬季火车到达的时间并不固定,大多数时候都晚点,比如说电报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