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里面是一条碎石车道,两边种著成排的鸡蛋花树,白色的花掉了一地,空气里全是甜香味。
马车沿著车道往里走,拐过一个弯,眼前就出现了一栋三层高的楼房。
这栋楼的样子有点奇怪—
外墙是西式的,用灰色的石块砌成,每扇窗户上面都有拱券装饰,还雕了些花草纹样;
但屋顶却是中式的,灰色的瓦片铺得整整齐齐,屋檐四角微微翘起;
一楼的门廊也是中式的,两根红漆柱子撑著一个木雕的顶棚,上面刻著龙凤呈祥的图案。
楼房前面有个小花园,种著几棵芭蕉和一片不知名的灌木。
花园中间有个小小的水池,池子里养著几尾锦鲤,看见人来就凑到水面上张嘴巴。
莱昂纳尔站在车道上,看了这栋楼一眼,忽然想起前世在翠亨村见过的那座故居。
那栋楼也是这样的,中式的屋顶,西式的墙体,前面有个小院子,院子里种著树。
眼前这栋比那座大了不少,也气派了不少,但那股子「中西合璧」的味道,一模一样。
楼房的大门前站著十几个人。
最前面的是一个不过三十岁的中国男人,脸型方正,皮肤黝黑,留著两撇翘胡子和板正的分头,穿著正式的西装。
他身后站著几个年纪差不多的男人,有的穿著西装,有的穿著中式的绸衫,有的光著头,有的留著辫子————
再后面是几个女人,穿的都是对襟褂子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手里还牵著几个小孩。
莱昂纳尔刚下马车,他就大步迎了上来,主动伸出手:「索雷尔先生!您能来是我的荣幸!」
他说的是英语,带著一股浓重的广东口音,但态度极其热诚。
莱昂纳尔连忙伸手与他一握,用中文说道:「孙先生太客气了。」
孙眉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一个法国人会这么流利、纯正的中文。
莱昂纳尔自信地继续用中文表示:「孙先生,我们之间可以用中文交流,不必说英文。」
孙眉又是一愣,脸上表情复杂。他张了张嘴,犹豫了半天,终于憋出一句话来—现在轮到莱昂纳尔愣住了。
孙眉说的是似乎是官话,但口音重到莱昂纳尔一个词都没听清,只听见一串含含糊糊的音节,像嗓子里煮了一锅粥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莱昂纳尔没听懂。孙眉也知道他没听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