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们怕什么?」
「他们怕有人开始想一个问题一一我们现在占著的这块地,到底是怎么来的。」
休斯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:「那投稿怎么办?」
安德森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著楼下百老汇大街上往来的马车。
「投稿照登。征稿启事是我们自己发的,不登说不过去。但登哪些,不登哪些,可以选。」「选什么样的?」
「选那些……安全的。」
休斯愣了一下:「安全的?」
「对,安全的。那些写了吃人的,写了互相残杀的,一封都不要。挑那些温情的,感人的,符合道德标准的。
让读者觉得那个印第安少年运气好,遇到了好人,最后活下来了。」
休斯皱起眉头:「可那不是真相。」
「什么是真相?那个印第安孩子到底在船上经历了什么,你知道吗?反正我不知道。
所有人都是猜。既然都是猜,为什么不能猜个温和一点的?索雷尔说过不干涉我们的选择。」休斯还想说什么,但安德森擡手制止了他。
「约翰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我干了三十年新闻,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封信意味著什么吗?但事情就是这样。
铁路公司不会派人来砸我们的印刷机,银行也不会撤走GG。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够了
等下次我们报纸出什么事需要帮忙的时候,相关部门的先生们,会想起我们今天的态度。」他走回办公桌前,把那几封信收进抽屉。
「去把投稿筛选一下。挑那些写得好的,但内容要干净。不要让读者晚上做噩梦的那种。」同一天,巴黎,《费加罗报》编辑部。
主编安东宁;佩里维耶的办公室里,坐著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,他没有报自己的身份,只递过来一张名片。
佩里维耶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,露出诧异的神色,立刻把名片收进了抽屉。
来人说话很直接:「佩里维耶先生,等下我说的不是内政部的命令,只是一点小小的建议。」佩里维耶点点头:「请讲。」
「那篇,《Pi》,最近被讨论得很多。您知道,我们的报纸,面向的是有教养的绅士、女士,还有孩子们。
有些内容,不太适合出现在这样的报纸上。」
佩里维耶问:「您指的是什么内容?」
来人笑了一下:「那些关于……救生艇上的事,那些暗示。法国是一个文明的国家,法国的读者也最有修养。
他们需要的是优雅、智慧、深刻的文学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