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丹丘以铁钳夹起块黝黑矿石:“此乃岭南毒砂,经七昼夜武火淬炼”
矿石在烈焰中绽开孔雀尾般的青蓝焰色,“去其暴烈,存其精魄,方成救人的砒霜。”
“就像这《长短经》?”李白抖开湿漉漉的书卷,纵横术残页间有赵蕤手批的“屠龙技沦为争食爪”。
道人掀开丹炉,铅液里浮沉着半卷《庄子》。“铅汞相融,恰似入世出世之道。”银液浇在冰砖上,腾起的白雾竟现出长安城阙的蜃景,“金丹要诀不在火候,而在知白守黑。”
龙泉剑嗡鸣出鞘,寒光将凝固的铅块劈成太极图形。“若以剑气为火,可能炼出三昧真火?”
元丹丘抚掌大笑,震得壁上经卷簌簌:“好个青莲火!且看这炉中物——”
丹炉轰然洞开,金砂如星斗迸射。
元丹丘不惜浪费这一炉珍贵的金丹,也要让李白亲眼所见之景,坠落的火光里,李白看见自己破碎的倒影重新凝聚:峨冠士子与散发狂客在焰色中合而为一。
五更鸡鸣刺破山雾,李白在《南华经》残页写下“欲济苍生未应晚”。漏窗飘入的雨珠晕开墨迹,恰似嘉陵江上未成形的漩涡。
元丹丘解下焦尾琴,弦动处松涛相和:“昨夜观你剑舞,倒是悟得新曲。”
琴声忽转激越,李白按剑而起。当“飒沓如流星”的泛音响起时,剑尖露珠里映出万里外的剑阁栈道。那些嶙峋山石在晨光中蠕动,竟似未成形的诗句在寻找宿主。
“太白,此去意欲何为?”元丹丘按住震颤的琴弦。
半块玉珏投入丹炉,玛瑙纹在火中化作青烟,李白潇洒一笑:“觅一座能听见地脉心跳的山,写首让黄河倒流的诗。”
道人袖中飞出泛黄道符,正面北斗七星图,背面“噫吁嚱”三字沾着蜀地红土。这声叹息将在十二年后化作《蜀道难》的起笔惊雷。
这短短的相会,两人同时默契的没有提及为何李白会出现在此地,元丹丘只是从李白画中的细枝末节里猜出了李白来意,于是以金丹之术的要义宽解好友那愤懑之心,让李白认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何物。
多年的颠沛流离让他渐渐忘记了自己想要进入官场的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