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棠棠抬头一瞧,这女孩梳着齐耳短发,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,鼻梁上几粒小雀斑,冲着她一笑,露出一排小白牙。
她从前的闺中密友无人能笑得如此明朗。
英子回身对那周婶儿道:“你掉粪坑里吃屎了吗?嘴这么臭!瞅瞅你那德行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你不肥,你不瘸!三角眼,朝天鼻,嘴巴大的能塞好几个鸡蛋!你算哪根葱,哪根蒜?赶紧麻溜滚蛋!没有军人们出生入死,能有你站在这屎壳郎打哈欠满嘴喷粪?”
众人听到英子的话,“轰”地一下笑开了锅。
赵棠棠闻言惊得浑身颤抖,心里默念:非礼勿言,非礼勿言!——不过,好像堵在胸口的闷气一下子就散开了,好痛快呀!她想笑又使劲忍住,再看向英子的目光充满了崇拜。
“哎呀,你、你、你这小丫头,说话怎么这么冲!”周婶子脸涨得通红,深觉下不来台,“赵嫂子,你也不说话,下次再也不来给你家捧场了!”
“她婶儿别生气,和一个毛丫头计较啥?”赵母陪笑道。
赵招娣起初还在一旁看笑话,此时开口了:“叫周婶儿受委屈了,都是赵棠棠惹出来的事,棠棠,快给周婶儿赔个不是!”
她待要再说,忽觉周身发寒,往旁边一看,是陆淮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,眼神似乎带着刀子,她一惊之下差点咬了舌头。
赵棠棠一直低垂着头,此时方才抬起,陆淮川也是才看清她的模样。她的眼睛像泉水一样透亮,胖胖的小脸衬得五官小巧,嘴唇不点而朱,肌肤白皙如雪,圆圆的脸蛋泛起红晕,鼻子一皱,大颗大颗的眼泪像珍珠一样滚落下来。
“姐姐,妹妹自打从屋子里出来,不曾说过一句话,敢问我错在何处?妹妹碍了姐姐的眼,便是连站着都是错的……”
初开口,声音柔柔绵绵,就差把“欺负人”三个字刻在赵招娣脸上了。
“你!”赵招娣一跺脚,“你又装乖!”
赵棠棠收了眼泪,望着众人正色说道:“胖证明我心中开阔,心宽体胖。跛脚更非他本人所愿,烽烟无情,去的战场有命回来已是不易,只解沙场为国死,何须马革裹尸还?嘲笑军人实在不该!”
声音轻轻柔柔却铿锵有力,陆淮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