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深海不曾沉眠。
沉眠的,只是你的希望。」
——《海渊碑文·第七刻》
灯塔地下三层,蓝晶矿洞像一座沉睡的肺腔,在深处缓缓呼吸。
每一步踏下去,脚下的碎石都会把潮气震得散开,吹到皮肤上时冰冷得像是从井底爬出的风。
岩壁深处埋著的蓝晶脉发著微弱光点,不规则地律动著—不是反光,而是心跳式的脉冲。
像有什么在石头里醒著。
司命与孙影的风灯照亮前方,光圈刚推开三步,空气便黏得不自然。
然后,尸体出现了。
不是散落。
不是倒地。
而是被摆放过。
几十具矿工尸体整齐地排列在矿道中央,像曾经有人把他们一个个扶起,再按著固定姿势放下。
跪著的、仰著的、瘫坐著的,每一个都睁著眼,眼白被浸泡般漂得发灰。
他们的嘴里塞著碎裂的蓝晶石,有的嵌在牙缝里,有的沿著食道深深塞进去,甚至能看见晶石在喉咙下方凸起一块弧形。
手指也被塞满,骨缝间卡著细碎晶片,像是「供奉的蜡烛」。
司命蹲下,拨开风灯光线。
他用枪口挑开一具尸体的袖口,微微一推,衣袖裂开,骨架露出,骨头上的骨纹间长著晶丝。
不是寄生——是「生长出来的」。
司命轻轻叹了口气:「————这是被喂成这样?」
孙影没有回应。他的肩膀在微微抖—一不是冷,是听见了什么。
「你听到了吗————」他的声音几乎被矿洞的回声吞掉,「————有人在念经。」
司命停住动作。
矿洞深处,隐隐传来低声的诵念。
不是人声。
但也不是怪物咆哮。
像是海底的气泡破裂,又像许多人在水下试图说话,音节被压扁挤碎,只剩断续的音调。
没有意义,却让人后颈缓缓发麻。
孙影脸色越来越白:「————他们————不是死在矿难里。」
风灯光线拉长——然后在远处照到一道人影。
一个坐著的人影。
背对著他们,背脊佝偻,肩膀一颤一颤的。
像在哭。
风灯照不到他的边缘,他整个人像雾一样透光,但轮廓清晰到诡异。明明没有肉体,却仍能看见微弱的肩线、发梢、手的形状。
司命眯起眼睛,仔细分辨:「————那是—
」
孙影猛地抓住司命手腕。
他的指尖冰冷。
「不对。」
他盯著那道背影,像在看一个被撕开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