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5/5)页自在雪地里走到三更,天亮时发热咳出两口黑血。御医说是风寒入体,可我分明记得羊羹里浮着的油花,泛着孔雀胆的青色。 弥留那日忽然精神大好,我支开众人摸到后院古槐下。四十年前离杭时埋下的那坛西湖水,挖出来只剩层绿苔。沾着苔藓在砖地上画完吴越疆域图时,暮色正爬上东墙。最后一笔画到明州港,指尖突然抖得厉害,海疆线歪斜着伸向汴梁皇城的方向。 闭眼前听见更夫敲响四更,梆子声里混着熟悉的越地小调。我努力想睁眼看看唱曲人,却只触到枕下那半块虎符——沈虎子当年塞给我的,如今只剩被炭火灼过的焦边。喉头忽然涌上西湖醋鱼的酸香,混着台州粮仓的霉味,还有常州城头的血腥气,在鼻腔里酿成坛苦酒。第(5/5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