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峰极速而下,伴随着风刃割脸的疼痛重重坠落在砂石上,血水逐渐蔓延开来,又被雨水冲散……
顾人语的世界好似突然陷入了静止。
明明已经没人再拉扯她,她却忘记了该怎么行走。
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在逐渐变小,最后彻底消失。
纤弱的身体重重摔在水泊里,溅起无数水花。
朦胧间,她似乎看见有人朝她跑了过来,然后她的眼前只剩一片鲜红……
不远处,陈北质浅笑看着这一切。
降下车窗,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一弹,小小的电话卡便落入了路边的灌木丛中。
手臂搭在副驾驶上,陈北质扭头看向车后,熟练的倒车,最后彻底消失在雨幕中。
顾人语再醒过来时,人已经在刑警队了。
天还没亮,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。
女警给她端来了一杯热水,看着杯口上方袅袅白雾,顾人语突然沙哑开口:“我爸在哪儿?”
女警不耐烦的将水杯塞进她手里,温热的指尖触到顾人语的手指,才发现她双手依然冰凉。
“你父亲跳楼自杀,医生赶到的时候呼吸心跳都已经停止了。”
大概是因为三年前的命案,女警对顾人语并没有多少怜悯,语气严肃冰冷。
“你既然醒了没什么事儿就可以回去了,如果警方需要你协助调查会再传唤你。”
顾人语握着水杯的手在颤抖,明明水是热的,但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
眼泪含在眼眶里,酸涩胀痛的厉害。
咬了咬下唇,顾人语还是试探性的哽咽问道:“我……我能去看他一眼吗?”
雨后,连树上的叶子都翠绿了不少。
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气。
阳光从海平线渐渐探出头来。
整个世界仿佛都充满了希望,可她,却如此绝望。
顾人语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,身上的白裙满是泥泞干后的污迹,凌乱的长发彰显着昨夜的恐慌。
脸上干涩的厉害,许是方才在停尸房里将眼泪都流干了。
父亲那张惨白的脸不断浮现在眼前,一遍遍提醒着她,以后,她再也没有爸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