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恨村夏季长,闷热,干燥。
奔波了一夜,蒋璟言在宾馆洗了澡,换了套干净衣服,下楼。
那位帮忙安顿李向力妻女的煤老板,是当地有名的霸主,连卓联系村长从中牵线,在滨河大厦设宴。
三人赶到时,煤老板正在包间发脾气。
“哪儿来的,这么不讲规矩,别人请我吃饭,都他妈是别人等我!”
连卓皱了皱眉,叩门,“宋老板,路途较远,您多担待。”
他搁下几瓶茅台,拉开左主位的椅子。
宋老板年轻时候走南闯北,是见过好货的,他瞥一眼桌面,态度有所收敛,“听村长说了,皇城根儿下来的贵客。”
包间空调温度低,蒋璟言没脱外套,解开西服扣落座。
他身姿魁梧,气度不凡,周身又萦绕着凛冽逼人的气势,压制得宋老板气焰又收敛一半,“您贵姓?”
蒋璟言拇指顶开烟盒,抽出一支叼着,一言不发。
连卓意会,沉下声调,“宋老板,这世上不嫌多的只有票子,但知道的事儿,还是越少越安全。”
宋老板冷哼,“你们找我打听人,还要藏着掖着,诚意呢。”
连卓扔下一沓信封。
他目测厚度,舔门牙,“我还真不缺钱。”
“缺活路吗。”蒋璟言忽然开腔。
宋老板愣住。
男人不疾不徐掸烟灰,语调讥讽,“宋老板四十二岁,正壮年,跑回老家,难不成是准备退休了?”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宋老板急了,推椅子站起,“我怎么不能回老家了!”
蒋璟言后仰,臂肘撑在旁边的椅背上,冷飕飕的腔调,“你在外犯了什么事,我门儿清,至于为什么不查你。”
他抽了一大口烟,滚入咽喉,慢吞吞吐出。
等得宋老板心焦。
“我没那么多闲工夫。”蒋璟言有一搭没一搭叩击桌沿,“但宋老板如果让我白跑一趟,我的时间,配合警方审你,绰绰有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