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掀开蒸笼,把新蒸的槐花窝头分给考古队员;
栓子爹蹲在探方边沿,旱烟锅在瓷片上磕出轻响;
连老族长都捧着新配的老花镜,对着瓷碗底款喃喃念着北宋年号。
傍晚的村委会议室烟雾缭绕。
马科长把"文物保护单位"的铜牌往桌上一拍:"省里决定追加八千经费!不过"
他目光扫过柳青,"这电线塔改造得给考古让路。"
"不冲突。"柳青展开老周画的图纸,"我们打算把新变压器装在塔基,正好利用原有水泥平台。"
门轴吱呀一响,林小雨抱着蜂蜡模型进来。
精巧的塔模上缠绕着铜丝,塔尖还嵌着粒玻璃珠:"您看,这是给港商做的纪念品设计。"
马科长刚摸向模型,窗外突然划过闪电。
炸雷声中,整个村子陷入黑暗。只有考古棚的应急灯还亮着,像盏浮在夜海上的孤灯。
"变压器爆了!"老周打着手电冲进来,"得赶紧把备用配件装上!"
暴雨如注。
柳青和三个电工蹚着泥水往线塔跑。
老周突然刹住脚,光束照向塔基裂缝:"这水泥墩子底下是空的!"
撬开裂缝,手电光竟照出个砖砌的拱顶。
小王哆嗦着指向刻在砖上的文字:"贞、贞观七年"
消息传到考古棚时,杨教授正在给秘色瓷拍照。
老教授一个趔趄碰倒了三脚架,相机镜头砸在瓷碗上,却意外拍下碗底在闪光灯下显现的暗纹------是幅微缩的《辋川图》。
暴雨初歇的清晨,省文物局的吉普车碾着积水驶来。
专家们围着线塔基座争论不休,有人说要整体迁移,有人坚持原址保护。
柳青蹲在田埂上啃冷馍,突然听见背后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