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,不吃吗?”他眨着纯净无瑕的眼,诚挚般反问。
像小狗。她想。像一只学聪明了、学会“反客为主”的、顶热烈至忠诚的小狗。
她好喜欢他啊,就像从前那样喜欢,又比从前还要喜欢。
然而……
“不恨我吗。”她蓦地发问,嗓音枯暗,眼底浸透了浓浓的悲伤。
裴西遒没料到她会这样问,一时间略有发懵。
“麟锦是旁观者,他都那么恨,”戚窈窈艰难地扯唇,扯出一抹僵硬之笑。
“你,不恨我吗?”
卧榻上,男人平躺了回去,目光凝聚在上空房梁,似乎真在思索着这个问题。
“我原以为我是恨你的,”他说。
苦涩的笑意如同水面涟漪,一层一层迭荡,又慢慢从唇角泛滥至眼眸。
“但其实,我只是爱你爱得,病入膏肓,无可救药。”
爱你使我痛彻心扉,爱你让我零落成尘。
可是,当我爱上你,就只会越来越爱你。
就只想,一直爱下去。
裴西遒的掌轻轻覆盖在她手背。
“上次重逢,你曾问我,究竟喜欢你什么……”
那是在西楼,她见他书写文字时避讳了她母亲的名讳,一刹那万分触动,不想再隐藏自己,脱口唤出了他的小字“青虬奴”。他追问是不是她回来了,她却不想承认。不仅不认,还“倒打一耙”,逼得他黯然悄怆。
其实,并非窈窈故意作弄。
她那时流露出的情绪,是最真实的。
她很惶恐,很害怕,五年的离别让她觉得裴西遒陌生。她开始怀疑他的喜爱究竟是否纯粹。她怕他当初的沦陷是源于从前无人这样撩拨过他,害怕是不是换做任何人与他做那些事都会让他动心。也怕重逢后,他仍把她当作以前的雍羽——即便那就是她,她也觉得割裂。雍羽是她刻意表现出的样子,许多明艳张扬的劲儿,全都是她逞强而为。真实的她,属实是个无趣之人,尤其是经历了重重创伤,早变得麻木无边,疲惫丧气。
所以她那时情绪激动,并非仅仅是想回避相认。她是真的内心不安。
没想到,裴西遒居然一直记得她的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