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雍羽没少这样作弄裴西遒,不过是为了从他的反应里找出爱意的证明,好像只有逼得他情绪波动,看他失魂落魄,她才能确认他的心意。
反反复复,空折磨人心境。
真是恶劣至极啊,她不由得想。裴西遒没有错怪她,也合该失望。不论是曾经的雍羽,还是如今的戚窈窈,都将感情之事处理得糟糕透顶。
去岁年末,平城西楼,她暗中在张寂面前自揭身份。张寂虽答应配合她的计划,却也不掩义愤填膺,呛呛了她几句。
窈窈倔强如昔,回怼道,如果你是我,不见得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她说,十年隐忍,能手刃元隽行,至少她这辈子对得起娘,对得起殿下,对得起昙璿所有与她并肩携手的伙伴们。
更对得起自己的本心。
然而张寂那时听了,只平静反问:那么,裴雁回呢?
她哑口无言。
——雍羽,你是对得起所有人,包括你的本心。
——但你唯独对不起一个裴雁回。
……
帐内门口,她恍恍惚惚地立在那儿,魂不守舍。
任由他死死抱住她不撒手。
不知过了多久,裴西遒缓缓松开了双臂桎梏。
“你好好休息,”很轻的话音,飘渺破碎,“抱歉,是我不好。”
说罢,他打横抱起她,动作轻柔和缓,像是捧了满怀易碎的瓷器。
他将她放回了毡毯,沉默着为她盖好被子,而后似欲起身离去。
戚窈窈不知哪里来的勇气,从被中伸出手,一把揪住了他的尾指。
裴西遒一僵,怔然回眸,看着她的手像攀爬树干的藤蔓,顺着小指上爬,一点一点牵住了他整只手。
十指相扣。
“雁回……”
她哽咽着,凝望他,眼眶里有泪打转,晶莹闪烁。
“不是说……可以就这样,牵着我……一直走下去吗……”